自從那日與沈吟月在望江樓喝過那頓酒後,容戰便認識到了自己的卑劣,他對自己很是失望。
再回想起自己這短短的二十年人生,隻覺得竟是從未有過贏的時刻。
他不甘,所以振作了,隻是他越是振作,便越是不甘。
他為何現在才振作?
他現在振作起來了又有什麼用?
他什麼都做不了。
“王爺,鄧小姐來了。”隨從小聲告訴他,“鄧小姐親手做了些吃食,剛剛出鍋,自己還沒嘗呢就先給您拿來了。”
彼時容戰在書房裡看書,隻是看了許久,一頁都沒有往下翻。
隨從的到來打破了他的這副安靜的假象,他放下書道:“剛剛出鍋,自己還沒嘗就先給我端來……這是讓本王給她試毒呢?”
隨從一愣。
這難道不是未來王妃心裡裝著他,在乎他的意思嗎?怎麼就能被曲解到那個地步去?
“罷了,她做的,應是無毒的,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了。”
容戰自顧自說完,便讓隨從推他過去。
鄧小姐是逍遙王的準妃,未婚夫妻常來常往也是很正常的,再加上她沒有半個母族在身邊,多往逍遙王府跑跑,也是人之常情。
她今日穿的是緋色的衣裳,一張芙蓉小臉十分明豔動人。
容戰見過漠北的女子,她們大都長得敦實,也有美的,比如他母後的娘家侄女,但怎麼講,跟洛京的女子也是有很明顯的區彆的。
鄧小姐跟她們不同,她一舉一動都十分有禮,長相也偏洛京長相,除了說話尾音還帶有些漠北口音,輕易讓人瞧不出她的來處。
鄧小姐身上的漠北氣質很淡,但跟洛京的女子還是很不同的,至於哪裡不同,容戰說不上來,總之他目前不討厭便是。
“王爺。”鄧小姐行了一禮,“臣女跟廚房的婆子學了一道點心,吃不出好壞,想請王爺試一試。”
任何一個人對著一張這麼漂亮的臉都生不出惡念來。
更何況,鄧小姐不欠他任何,她進京,是先得了他的首肯,人家才來的。
容戰哄好了自己,於是吃了一塊糕。
“綿軟,甜味適中,不錯。”容戰發表了一句中肯的意見。
鄧小姐雙頰立即紅了起來:“那再嘗嘗這一塊。”
鄧小姐做了不止一種吃食,最底下一層食籃裡還裝著飯菜,還溫了小半壺酒。
在鄧小姐熱切充滿期盼的眼神中,容戰用了好些飯食,等鄧小姐提著空籃子走了,他才反應過來,今日是他這段日子以來,吃得最安心的一頓飯。
而隨從早就淚流滿麵。
自從那日自家王爺與吟月郡主在望江樓喝過酒之後,自家王爺表麵上看著沒什麼變化,但每到晚點,他都是一口沒吃,這段時間都瘦了一大圈,如今終於他能吃進去飯了。
“主子,要不您進宮一趟,請官家將您和鄧小姐的婚期提前吧!”隨從很是激動,“這樣有鄧小姐日日盯著,您就再也不會不愛惜自己了。”
“本王沒有不愛惜自己,不過確實該好好吃飯了。”容戰道,“鄧小姐為了與我成婚,孤身一人從漠北而來,我不但沒有好好照拂於她,還令她反過來擔憂我,實在是不應該。阿戚,你一會替我帶句話,過兩日,我會帶她去訪友,讓她好生休息,不要總擔心我。”
阿戚高興地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