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天,田平安白天在局裡基本就是摸魚混日子,一逮著空就往彆墅裝修現場跑。
那可是他自個兒的家!
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
這道理他懂。
雖說何廠長早就把一切安排得滴水不漏,連瓷磚縫都用進口填縫劑勾得筆直,可他還是忍不住天天去轉悠,總想看看有沒有能搭把手的地方。
"田同誌,您就放心吧!"
王工頭總是搓著沾滿油漆的手,笑嗬嗬地指著忙碌的工人,
"瞧這水電管線,全是國標材料;吊頂用的輕鋼龍骨,比木頭架子結實十倍!"
話雖如此,田平安還是每天雷打不動來報到。
有時遞根煙給師傅,有時拎半個西瓜給大家解暑。
其實他心裡清楚,自己真正想看的,是圖紙上那些被劉婷婷用鉛筆圈出來的地方——
那個她堅持要打的飄窗,此刻正有木匠在雕花框,陽光透過半成品窗欞灑進來。
他仿佛能看見未來某個清晨,劉婷婷坐在飄窗上梳頭發的樣子。
衛生間牆麵鑲滿了亮晶晶的淺金色馬賽克,在施工燈下折射出細碎的光暈。
田平安蹲下身,指尖撫過那些冰涼光滑的小方塊,拚接處的水泥還沒乾透。
他想起上周陪劉婷婷逛建材市場時,她捏著顆樣品對著燈光打量:
“這顏色多顯貴氣,像不像月亮灣大酒店大堂的柱子?”
當時他還嘀咕這玩意兒像澡堂子,現在看整體效果,確實有那麼點五星級酒店的派頭了。
等到夜幕降臨,工地收了工,他才慢悠悠晃回公安局宿舍。
晚上沒什麼娛樂,電視機是唯一的消遣。
看完新聞聯播,正好趕上電視台播放《包青天》。
這天晚上閒來無事,田平安四仰八叉地躺在鋼絲床上,對著那台十四寸牡丹牌電視機出神。
片頭曲突然炸響:
"開封有個包青天——鐵麵無私辨忠奸——"
他一個激靈坐直身子,跟著梆子節奏用腳打拍子。
這歌真氣派!每次聽到"王朝和馬漢在身邊"那句,他都覺得血往頭上湧,恨不得自己也能有這般左膀右臂。
等看到何家勁演的展昭出場,田平安忍不住咂嘴。
瞧瞧人家那身段,玄色勁服裹著結實的腰板,寶劍穗子甩得跟流星似的。
再低頭瞅瞅自己圓滾滾的肚子,他哀歎著拍了下大腿:
"我這樣的,撐死能演個包公!"
電視裡展昭正抱拳行禮,劍眉星目煞是好看。
田平安突然噗嗤笑出聲——要是自己當包公,那展昭豈不是得讓劉婷婷來演?
想象她穿著夜行衣喊"屬下遵命"的模樣,他笑得在床上直打滾。
正樂得歡,床頭櫃上的大哥大突然"叮鈴鈴"炸響。
瞥見屏幕顯示陌生號碼。
"喂?哪位?"
田平安懶洋洋地接起電話,眼睛還盯著電視。
聽筒裡傳來個女聲,軟綿綿像裹了層蜜。
田平安瞬間腰杆挺得筆直,連拖鞋都下意識並攏了。
"您是...那位胖刑警,田警官嗎?"
聽筒裡傳來個嬌滴滴的女聲,帶著幾分奶氣,
"我叫閆紅,有件事想麻煩您..."
田平安一個激靈坐直身子:"我是田平安。你說。"
"我們羅美味食品公司的經理羅慧琳,您認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