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我們從頭捋一捋……
田平安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咧開大嘴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劉婷婷越是急切地想知道答案,他反倒越是不緊不慢。
咱們還是先說說顧家這對姐妹吧。
他慢悠悠地倒了杯水,雙手捧著溫熱的杯子,目光在顧飛雨臉上停留了許久。顧飛雨的抽泣聲漸漸平息下來。
顧家姐妹在父母相繼離世後,就一直相依為命。
按理說,她們本該互相扶持、彼此關愛。
雖然性格差異大,偶爾會吵得麵紅耳赤,但在這世上,她們確實隻剩下對方這唯一的親人了。
妹妹飛雪從小嬌生慣養,心氣高,什麼都想要最好的。
可內心卻格外脆弱,經不起半點挫折。
可惜世事難料,造化弄人。
你越是貪心,老天爺就越要奪走你更多。
受家庭熏陶,姐妹倆都癡迷戲曲,把唱戲當作出人頭地的唯一出路。
可要想在劇團立足談何容易?要錢沒錢,要人脈沒人脈,劇團憑什麼培養你?
據我觀察,那個唐厚坤團長,恐怕也不是什麼正人君子。
田平安的目光緊緊鎖住顧飛雨:說說吧,你們當初是靠什麼獲得團領導青睞的?
顧飛雨緩緩抬起頭,無神的雙眼漸漸聚焦。
隨著田平安的敘述,她的思緒也飄回了那些塵封的往事中。
這位胖警官說得對……她聲音沙啞地開口,唐團長確實是個衣冠禽獸!全團上下都知道,他這個團長是花錢買來的。誰要求他辦事,都得先送上厚禮。
我們姐妹當時窮得叮當響,能吃飽飯就不錯了,哪來的錢送禮?
後來……這個無恥之徒就玷汙了我妹妹。飛雪卻說她是自願的,因為這樣就能為我爭取到學戲的機會。
我當初還天真地以為,是唐團長念在父親曾當過團長的情分上照顧我們。直到有一次和飛雪吵架,她才說漏了嘴……
顧飛雨哽咽得說不下去,淚水無聲滑落。
劉婷婷一聽這事,柳眉倒豎,手中的圓珠筆地拍在桌上,震得茶杯都晃了三晃:
唐厚坤這個禽獸!奸汙少女天理難容,必須嚴懲!
高航不緊不慢地端起搪瓷缸,吹開浮沫抿了口茶:
劉隊,辦案要講證據。都過去多少年了,證據在哪?
劉婷婷立即俯身湊近顧飛雨,杏眼裡燃著兩簇火苗:
彆怕!隻要有證據,我絕對替你們討回公道!
顧飛雨慘淡一笑,枯瘦的手指絞著衣角,眼神像蒙了灰的玻璃珠:
證據...早被時間吞沒了...
田平安靠在牆邊,圓滾滾的肚子隨著歎息起伏。
那些發生在陰暗角落的醜事,終究隨著時光流逝而煙消雲散。
法網恢恢,總有漏網之魚。
田平安胖手撩了下額前滑落的長發,接著說:
不得不說,你們姐妹天資聰穎,很有表演天賦。
當了演員後很快小有名氣,接觸上層人士的機會也多了。
眾所周知,顧飛雪被市裡一位有婦之夫包養。
每次演完戲,她就去他辦公室幽會。
為此你們姐妹經常爭吵。
你看不慣妹妹甘當玩偶,覺得她思想不純,眼裡隻有錢,隻要男人肯花錢,她就願意陪睡。
顧飛雨搖頭,一字一頓道:
不全是妹妹的錯。那個男人才是真正的人渣!
劉婷婷眼中充滿疑惑: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