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裡光線昏暗，而且氣味很不好聞。
畢竟這裡之前就是一個熊窩，隨處可見骨頭，糞便，以及大片大片的蠅蟲飛來飛去，現在還混雜了一股血腥味。
嗡嗡嗡！
黑暗當中，一隻綠頭蒼蠅像是戰鬥機一樣，嗅到了食物的味道，然後在半空中盤旋了一圈，朝著端坐著的趙善...身下的熊皮墊子飛去。
哧！
然而剛剛靠近一米範圍內，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命中，瞬間身體一僵，落在了地上。
仔細看去，就會發現以趙善為中心，四周已經落了一圈密密麻麻，各種各樣的蟲子。
黑氣氤氳中，鬼母上半身浮現出來，六條手臂舒展開來，五個頭顱當中，有三個睜開了眼睛，警惕的望著四周，任何的風吹草動，都會引起注意。
而除了鬼母之外，趙善將妖魂環甚至是女鬼都收到了眾生相當中，不敢讓他們來護法。
妖魂們就不必多說了，現在也就是表麵臣服而已，而女鬼們雖然這段時間表現的很是順服，但趙善內心始終卻保持著警惕，畢竟人鬼殊途，難以揣度。
當然僵屍也在外麵，在反哺精華的同時，也負責守住洞口。
嘩啦啦！
此時的趙善雙眼緊閉，對於外界的感知無限縮小，取而代之的是對於自己體內的感知，在無限的放大，耳邊傳來如瀑布激流的聲響，震耳欲聾。
那是精氣流淌，暴亂，躁動的聲音。
所謂法力的法，指的便是超出人力的神奇力量，是人類原本不具備，也不應該具備的一種超越自然的，超凡脫俗的力量！
由精氣蛻變到法力，這一步便是由無到有，從量變走向質變的關鍵。
所以其難度也是可想而知，大量的精氣在體內積蓄，以厚重的質感流動，躁動不安，試圖尋找一個發泄的口子，然而趙善卻不但沒有發泄，反而還在讓僵屍繼續吞噬，反哺精氣。
崩！
於是乎，隨著一聲清脆聲響，他體內構築出來的一條精氣網絡，突然崩塌。
砰！
在趙善的皮膚表麵，也炸出一小團的血霧來，但他不為所動。
砰砰砰！
這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塊的多米諾骨牌，躁動的精氣尋找到了發泄的途徑，既然不能對外，那麼就選擇對內，於是一條條精氣網絡崩塌，趙善身上接連炸開血霧。
眨眼間，整個人便被血霧籠罩，外麵的衣服都被浸染成了血色。
然而他依舊是雙眼緊閉，頭頂白氣騰騰升起，表情不喜也不悲，淡然處之。
不破不立而已，小問題。
在突破之前，關於突破的流程和細節，包括其中會出現什麼情況，趙善早就在腦海中複盤了一遍又一遍，現在發生的這些，不過是早有預料而已。
對比其他突破的修煉者，他最大的優勢還不是在於功法，而是前世突破的記憶和經驗。
許多人聽的再多，看的再多，事情真的落在自己身上之後，也依舊會慌會亂，但他作為二周目的玩家，這些都已經親身體驗過一次，自然遊刃有餘。
因此，即便是自己體內之前辛辛苦苦構築的精氣網絡徹底崩塌，亂成了一鍋粥，似乎下一秒就要暴斃的情況下，趙善也沒有絲毫慌亂，反而意念一動，僵屍將一顆血球吞入體內，一縷縷精華瞬間反哺而來。
轟！
這一下，就像是在本就沸騰的油鍋裡，又加了一瓢冷水，直接炸了！
這本是極為危險的情況，然而這一刻趙善卻覺得思緒飄飄蕩蕩，靈魂悠悠忽忽，一股喜悅感油然而生，就像是突然掙脫了所有的束縛，整個人瞬間有種發自內心的自由和輕鬆。
飄飄乎如遺世獨立，羽化而登仙！
這種感覺，就仿佛隻要輕輕一抬腳，就能直上九重天，逍遙自在，無需再為一切凡俗之事煩惱。
大自在，大解脫，大逍遙，大圓滿！
山洞中，鬼母低下頭，看到趙善的臉上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緊接著他的氣息，忽然變得縹緲，悠遠起來，就仿佛不再是一個人，而是某個泥塑的雕塑，木做的偶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