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兄,又去賞菊啊?”
一家客店之內,黃巢從房間走了出來,神色困苦,剛好遇到一個相識的士子,開口道。
“聖人山崩,長安封禁,連這客棧也出不去,隻能去看看菊花,聊以閒情罷了。”
黃巢歎了口氣,回道。
他已經是兩次科舉不第,這次千裡迢迢的來到長安,就是想要搏最後一個機會,畢竟他對自己的才華很有自信,覺得前兩次沒考上,或是時運不濟,這次定能高中。
結果沒想到科舉還沒開始,長安城內就發生劇變,聖人竟然在皇宮內被人刺殺,群情駭然。
緊接著,神策軍便蜂擁而出,在長安各處捕殺宗室大臣,又或者是反對自己的人士,更是讓人戰戰兢兢,生怕長安又來一次兵災,那可就慘了。
幸好事情沒有往最快的情況去發展,神策軍雖然在長安城裡與新軍血戰一場,但是並沒有真的波及開來,雖然神策軍大敗虧輸,讓新軍突圍離開了長安,但好歹還是將這個帝國首都,牢牢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當然,由於局勢動蕩,長安執行了嚴格的出行政策,即便是他們這些士子,出去也被會多番盤問,要是被以為有異心的話,那當場砍了都沒人敢喊冤。
幸好這客棧當中,還有一處小花園,裡麵種著不少的菊花,黃巢便日日賞菊,抒發心中苦悶。
他家常年販賣私鹽,自然知道民生困苦,且一路走來,看了不知多少人間慘劇,但他卻覺得聖人還是好的,隻是下麵的官員中飽私囊,執行歪了而已,隻要聖人振作,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於是他堅持走科舉道路,就是想要改變這一現狀,要讓大唐再次中興!
年輕人,總是豪氣萬千的。
然而這幾天來發生的事情,卻讓他心中格外的迷茫。
神策軍在長安城裡大開殺戒,毫無法度可言,更是直接聽從那些宦官的命令,就算是新的聖人登基,又能改變這個局麵嗎?
如果連長安城的局麵都改變不了,那天下呢?
懷著這樣的疑惑,他來到菊園慢慢走著,心情逐漸好了不少,甚至一時間詩興大發,腦海中隱隱有一首詩呼之欲出。
轟隆!!
然而就在這時,天空中忽然平地一聲驚雷,嚇得他身子一顫,那噴薄而出的詩興,也硬生生的給憋了回去。
“白日驚雷?”
他抬起頭,卻發現天上是大太陽,心頭頓時一驚。
還沒等他繼續去想,忽然有人急匆匆走了過來:“黃兄,我便知道你在這裡,快,隨我一起去衙門!”
卻是一個士子神色欣喜的走了過來,對著黃巢大聲說道。
“發生何事了?”
黃巢連忙問道。
“路上說!”
那士子一把拉住他的手,離開客棧,快步朝著衙門走去,路上才將具體情況告知了黃巢。
原來在新軍突圍之後,掌握著神策軍的宦官們心知不妙,第一時間便擁立了新的皇帝,然後又以皇帝的名義發布詔令,招攬他們這些還在長安的士子出來做官。
一方麵,是因為神策軍捕殺了大量的反對者,導致朝廷官員出現空缺,宦官們雖然掌握著內廷和軍隊,但外庭的事情,終究還是需要文官來處理。
另一方麵,也是為了收買人心,畢竟士子都是讀書人,掌握著話語權,新皇剛剛登基,正需要這些人的支持。
這才有了這次千載難逢的機會,不用科舉,隻需通過麵試,直接就能做官。
“還有這種好事?”
一時間,黃巢也激動了起來。
雖然不是走的科舉,但實際上唐朝科舉製隻是選拔人才的其中一種機製,除此之外,還有門蔭,也就是如果是高官世家,那麼族中子弟也能直接當官,除此之外,還有超擢選拔,皇帝可以直接任命人來當官。
並不像是後世的宋明那樣,如果走的不是科舉正途,那麼就算是當官,也會被人鄙視。
所以對黃巢來說,如果能有其他途徑當官,自然也是好的。
“到了!”
很快,兩人就到了衙門跟前,這裡已經聚了許多士子,黃巢一眼便看到之前的那個同伴,不由得哼了一聲,彆過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