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晁蓋成為梁山寨主之後,第一次正式下山征戰。
大軍抵達曾頭市附近後,晁蓋不聽林衝的勸誡,貪功冒進。
他親率十名頭領以及一半人馬、夜入法華寺,遭遇了埋伏。
一時間,金鼓齊鳴,喊聲震地。
晁蓋眾將引軍奪路而走,才轉得兩個彎,撞出一彪軍馬,亂箭當頭射來。
晁蓋麵門正中一箭,倒下馬來。
呼延灼等人帶著晁蓋逃回營地後,林衝急忙拔箭而出,發現這竟是一支毒箭,上麵刻有史文恭的名字。
在箭矢上刻名字雖然並不常見,但也不排除史文恭就是這極少數個例之一。
雙方既然是死敵,那麼給箭矢淬毒也不是完全說不過去。
弓箭手都有各己的箭壺,彆人從史文恭壺裡取箭射擊不合常理,亂箭可排除在外。
所以,這支毒箭應該就是史文恭射的。
還有一種較小的可能,有人渾水摸魚,暗下殺手,史文恭隻是個背鍋俠。
因為晁蓋是招安路上的絆腳石。他若是普通頭領也就罷了,可他偏偏是寨主,想歸順朝廷的好漢,必將他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呼延灼弓馬嫻熟,他有實力射殺晁蓋。
但當時他就在晁蓋身側,他若挽弓射晁蓋,那他身邊的嘍囉肯定看得真真切切。
呼延灼沒有作案機會,可排除在外。
林衝以落草為恥,老婆雖然沒了,但他還有父親,他的確渴望被招安,洗刷恥辱。
他雖在後方營地統軍,卻可以悄悄尾隨,尋找下手的時機,隻是他的殺人動機並不充足。
眾所周知,林衝性格謹慎,沉穩得令人發指,若非把他逼到絕路,他輕易不會傷人性命。
水滸中的林衝是以“大局為重”的沉默反對派,他和晁蓋是同一陣營,就更沒理由擊殺天王了。
黃信曾是青州兵馬都監,他雖然不以射術見長,但肯定也會射箭,他也在後方營地,可趁夜色潛行狙擊。
另一個就是花容。
宋江在梁山的威望無人能及,憑的是江湖名望與口碑。
他已經架空了晁蓋,甚至可以輕易碾死對方。
但若明著誅殺晁蓋,他不僅坐不上頭把交椅,梁山還會因此分崩離析。
因為明著擊殺晁蓋,他經營的名聲將徹底敗壞,他會從神壇上跌落下來,變得一無所有。
畢竟,他一沒長相,二沒出身,武藝也稀鬆平常,絕大多數頭領都能甩他好幾條街,他一旦沒了名聲,憑什麼做老大?
所以,知道他下黑手的人越少越好,而花榮就是宋江的絕對心腹,更是一名神射手,他完全可以悄悄下山尾隨。
還有一種可能,依舊是花容出手,但並非宋江直接授意,而是吳用。
宋江不需明說,隻需幾句對晁蓋阻礙招安的抱怨,就足以讓吳用這個聰明人心領神會。
吳用堅信自己擁有獨特的、常人無法企及的智慧。
可他參加了幾十年科舉,始終名落孫山。
他不甘心,更無法忍受自己是個無人知曉的、卑微的螻蟻。
他一門心思想攪風攪雨,想通過世人的震驚、崇拜、甚至恐懼,來凸顯自己的不凡。
那吳用會不念往日情誼、按宋江的意思行事嗎?會!
須知,劫取生辰綱的七人小隊,本是臨時拚湊的作案團夥。
在這之前,僅吳用與晁蓋相識,其餘人隻聽過晁蓋的名聲,素未謀麵。
而宋江上山不久,也隻有吳用改換了門庭。
由此可以看出,吳用與晁蓋的情誼到底有多深了。
吳用私下單獨尋上花榮,說明其中利害,絕對可以說服花榮出手。
這樣的好處是,宋江完全置身事外,一副毫不知情的樣子。
他在花榮心中的形象依舊完美,還是那個忠孝仁義的宋公明哥哥。
林衝等頭領率軍回到梁山時,晁蓋已是渾身虛腫,奄奄一息。
宋江守在床前啼哭,親手敷貼藥餌,灌下湯散。眾頭領都守在帳前看視,氣氛無比壓抑。
當晚夜至三更,晁蓋身體沉重,轉頭看著宋江囑付道:“賢弟保重。若那個捉得射死我的,便教他做梁山泊主!”
言罷,便瞑目而死。
宋江見晁蓋死了,如喪考妣一般,哭得發昏。
梁山出征全是宋江掛帥,按理說,無論誰捉住史文恭都可以算做宋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