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玠道:“方才我已命人往延安府和丹州求援了......”
他環視眾將,“諸位可願隨吳某堅守此門?多爭一刻,便可多送百人出城。”
按道理來講,他們這幫潰兵投往附近的州府,才是最好的選擇。
一來可以保命,二來保存有生力量。
雖然留守的意義重大,但危險也顯而易見。
陳伏牛愣了愣,忽然放聲大笑,“好!吳兄弟仁心濟世,膽氣過人,灑家陪你守這道門!”
王鐵柱重重抱拳:“某也願率麾下堅守此門!”
“算某一份!”
“願隨吳將軍留守此門!”
霎時間,應和聲此起彼伏,群情激奮。
吳玠甚是欣慰,朗聲道:“好!今日,便讓這群豺狼看看,什麼是大宋男兒的脊梁!”
人固有一死,或輕如鴻毛,或重於泰山。
死亡作為生命的終結,沒有人能夠避免,也沒有人不怕,隻是人們麵對死亡的態度有所不同。
但,回過頭,更熱烈地擁抱生命:去深切地愛,去創造,去寬恕,去體驗,去成為自己。
這肯定是一種麵對死亡的深刻態度。
人們會變得更慈悲、更勇敢、更真實地存在。
如此,或可在有限的時空裡,活出一種無限的質量。
吳玠等人積極備戰,收集箭矢滾木,構建拒馬防線,誓與賊虜抗爭到底。
從東門逃逸的叛軍,很快將消息稟告給了寇如林,寇如林又說與西夏將領。
西夏軍突然入城,宋軍猝不及防之下死傷慘重,但城中依舊有不少潰軍。
西夏渠帥並沒有把潰軍放在眼裡。
寇如林麾下雖然沒有潰軍總人數多,但潰軍畢竟是潰軍,群龍無首,叛軍還占據地利,怎麼也得按著潰軍打才是。
即便潰軍能與叛軍拚成兩敗俱傷,繼而僥幸衝破防線,在他們西夏數萬大軍的威勢下,也勢必會逃之夭夭。
如此一來,宋軍被叛軍有效消耗,個彆強悍的不安定分子也逃了。
他不費吹灰之力便可收拾殘局,簡直完美!
他實在沒想到,叛軍竟瞬間敗了。
而那些本應四散奔逃的宋軍,非但沒有逃離,還企圖與他頑抗,這更出乎他的意料。
“看來是打贏一幫廢物,給你們打出自信了!”
“哼!既然你們不逃,那就死在這裡吧!”
渠帥當即調兵遣將,實行內外夾擊,勢要以最快的速度占領整個鄜州城。
“嗚嗚”的號角聲響起,西夏大軍正滾滾而來,大戰一觸即發。
......
馬作為交通工具,城門處都設有馬廄,吳璘帶著兩騎縱馬向東狂奔。
馬蹄在官道上揚起滾滾煙塵,耳畔卻仿佛能聽到身後鄜州城中傳來的廝殺與哭喊。
想到兄長渾身浴血,橫刀守門的畫麵,猶如烙鐵燙在心頭。
“駕!駕!!”
他不斷催著馬兒,嗓子因嘶吼而沙啞。
兩名騎兵也咬緊牙關,其中一人傷口崩裂,鮮血已浸透半片征袍。
三人奔出數裡,剛轉過一個土坡,迎頭遇到一小隊騎兵。
吳璘瞳孔驟縮,猛地勒馬。
旁邊一名士卒聲音發顫,帶著難以置信的狂喜,“是......是我軍?!”
這正是高世德所部的斥候隊。
斥候見三人神情狼狽,身上血跡斑斑,喝道:“爾等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