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茵,你要做的,不是獨自背負這些悲傷和絕望。”
季寧輕輕擦去袁茵臉上的淚水。
“你要學會相信。相信葉響,相信赤陽子,相信我們,也相信你自己。相信我們一起,能夠成為刺破那片黑暗的光。相信你父親和大哥的犧牲,不會白費。”
“黑暗終會退去,就像潮水總有漲落。”
季寧望向那片漆黑,眼中燃起與她那外表不符的銳利光芒。
“而我們,會帶著所有逝者的寄托,活下去。”
“總有一天,我們所有人,都能再次見到真實的太陽。”
袁茵怔怔地望著望舒台上眾人廢寢忘食的表現,又回頭看了看季寧堅定的眼神。
隻覺得心中那凍結的堅冰,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暖流,開始緩緩融化。
活下去,記住為這一切犧牲的人們,帶著關於他們的記憶。
然後……和這些秉燭夜行的人們一起。
走到黑暗的儘頭,去為了能夠親眼看一看,那傳說中溫暖而真實的太陽。
戰鬥吧。
月宮在玉蟾燈不眠不休的照耀下,維持了整整三日的“白晝”。
那層由無數月華明珠光暈交織而成的光罩,穩定地籠罩著殘破的宮闕。
將外部虛空中,那令人窒息的黑暗隔絕開來。
然而,這份寧靜底下,洶湧著的暗流也迫在眉睫。
望舒台上,無人能夠真正安心休憩。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越來越沉重的壓力,仿佛整個空間都在被緩慢地壓縮。
從一日之前開始,那片通過月麵“血管脈絡”湧來的黑暗之潮終於抵達。
黑雲壓城,萬物摧折。
來自月球暗麵的死寂氣息,透過光罩絲絲縷縷地滲透進來,帶著一種侵蝕靈魂的陰寒。
葉響盤膝坐在一根斷裂的廊柱下,此刻並未深度入定,而是保持著一種警戒的狀態。
體內的行者境中階靈力緩緩流轉,不斷將自己調整至最佳狀態。
同時,他的靈視也如同無形的觸角,時刻感知著外界那令人不安的變化。
腳邊的守穢此刻也顯得焦躁不安,它不再四處玩耍,而是緊貼著葉響,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咕嚕聲,警惕地望向光罩之外那片濃鬱的黑暗。
林生此刻已經完全適應了全新的劍犼之身。
道袍在身上無風自動,指尖任意彈出寸許長的紫色骨刺。
他在逐漸熟悉著化身境帶來的力量暴漲,以及那融入骨血中的鋒銳劍意。
孫天霸與赤陽子更是幾乎不眠不休地對練著。
那直徑一丈的“赤焰熔爐”領域雛形總算凝練完成。
每一次凝聚,都讓周圍的空氣扭曲灼熱,顯示出其內蘊的可怕潛力。
就連傷勢未愈的季寧,也強撐著在一旁打坐,竭力引導著微弱的靈力修複受損的元嬰。
袁茵默默跟在季寧身邊,她看著努力備戰的眾人,小手緊緊攥著衣角。
所有人都明白,眼下短暫的平靜,是決戰前最後的喘息。
第四日,如期而至。
沒有任何預兆,或者說,那持續累積的壓力本身就是預兆。
首先傳來的,是一聲源自地表,沉悶至極的震動!
仿佛有一頭沉睡於九幽之下的太古巨獸,在此刻翻了個身。
緊接著,透過那熒光透亮的月華光罩,所有人都看到了這樣的一幕——
遠方,那連接著月球亮麵與暗麵,如同垂死神經般明滅不定的流光“血管”。
此刻已經徹底被那種粘稠如石油般的黑暗物質徹底充斥撐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