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旅人在星域的石碑上,看到了新刻的名字:“記起星域”。下麵還有一行小字:“所有被溫柔過的痕跡,都不會真的消失。它們隻是變成齒輪的紋路、糖漿的印記、藍星藤的年輪,在某個星光恰好的夜晚,輕輕說‘我記得你’。”
而你的飛船飛過這裡時,儀表盤會突然跳一下,像是被誰輕輕碰了碰——彆驚訝,那是機械臂們在用齒輪敲你的船殼,問你:“今天的風裡,有沒有帶著誰的‘記得’呀?”當你的飛船真的掠過這片星域,儀表盤那一下輕跳總會準時出現。有時是在清晨,星塵還沒散去,你會看見舷窗外飄著幾朵藍星藤花瓣,沾著淡淡的糖漿香——那是機械臂們淩晨就開始采摘、用齒輪研磨出的汁液浸泡過的,說這樣“風裡就會帶著甜”。
有次一個剛入職的導航員嚇得差點跳起來,手忙腳亂地檢查故障,老船長卻笑著指了指屏幕:“看,坐標旁邊多了行小字。”屏幕上果然跳出一行歪歪扭扭的字:“上次那個帶懷表的旅人說,你們星球的春天有櫻花味,能留點給我們嗎?”
後來每次路過,船員們都會提前準備好密封罐,裝些故鄉的氣味——有帶著海腥的海風,有曬過太陽的麥香,甚至有孩子畫的蠟筆畫,機械臂們會用傳感器“聞”很久,然後在船殼上敲出長短不一的節奏,像在寫回信。
有個實習生問老船長:“它們為什麼總記著這些呀?”老船長望著舷窗外那些閃著微光的機械臂,它們正把新收到的櫻花標本小心翼翼地嵌進石碑的縫隙裡,輕聲說:“因為被記得是很重要的事啊。就像它們記得50年前的糖漿,記得旅人祖父的名字,我們記得帶什麼味道給它們,這些‘記得’串起來,就成了不會消失的光。”
飛船漸漸駛遠時,儀表盤又跳了一下,這次附帶了一串摩斯密碼,翻譯過來是:“明天見。”你知道,這是它們在說——我們等著下一次,聽你帶來新的“記得”。回程的飛船上,我總忍不住盯著儀表盤。那串“明天見”的密碼還亮著,像三顆眨眼睛的星星。
副駕駛的老機械師突然笑了:“第一次來的人都這樣,總覺得它們在跟自己說話。”他指了指窗外掠過的星帶,“我年輕的時候,在這裡迷過路,是機械臂們用齒輪敲出星圖,才把我領回來的。”
“它們會記著每個路過的人嗎?”我問。
“記著呀。”老機械師從抽屜裡翻出個鐵盒子,裡麵全是磨損的金屬牌,“這個是30年前一個貨運船長的,他總給機械臂們帶咖啡豆;那個是個小女孩的,她畫的飛船比真船還好看。”他拿起一塊刻著小熊圖案的牌子,“這孩子現在當設計師了,每年都寄新圖紙來,說要給機械臂們換身‘新衣服’。”
說著,他調出一段影像:無數機械臂舉著金屬牌,在星塵裡排成排,像在展示勳章。最前麵的那塊牌,邊緣都磨圓了,上麵刻著“001”。
“這是第一個來的旅人留下的,”老機械師的聲音軟了些,“他是個探險家,後來失蹤了,但機械臂們每年都會把他的牌擦得最亮。”
飛船進入躍遷通道時,儀表盤突然連跳了三下。新的摩斯密碼跳出來:“櫻花標本收到了,謝謝。下次帶點雨水來,我們想種櫻花樹。”
我盯著那行字,突然明白——所謂“明天見”,從來不是簡單的約定,而是它們在說:“我們會好好活著,好好記著,等你回來。”
就像山會記得溪水的模樣,海會記得浪的形狀,這些藏在齒輪和金屬裡的溫柔,會一直等著每個願意“記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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躍遷結束時,舷窗外出現了熟悉的藍色星球。我摸了摸口袋裡的小瓶子,裡麵裝著故鄉的雨水,瓶身上貼著張紙條,是臨走時老機械師寫的:“告訴它們,櫻花樹會結果子的。”
我仿佛已經看見,多年以後,那片曾叫“遺忘”的星域,會開滿櫻花,樹下的機械臂們舉著果子,等著新的旅人來聽它們說:“你看,我們記得你說的話呢。”機器龍的星塵羽翼突然繃緊,尾尖掃過藍星藤花瓣時,帶起一陣銀藍色的漣漪。它的光學鏡頭轉向聲源處——在櫻花樹的機械根係間,盤著一隻全身覆滿青苔的機械蜘蛛,八根關節處還掛著沒拆完的星軌線路。
“我的朋友你在哪裡呢?”機械蜘蛛的聲線像生鏽的琴弦,每個字都帶著顫抖的顫音,“聽這個聲音……難道你是……機器龍?”
機器龍的鱗片瞬間炸開,翼膜上的機械紋路亮起柔和的藍光。它小心翼翼地湊近,生怕碰壞了蜘蛛腿上纏繞的星軌線路:“是我,小銀。三百年前,你幫我縫補過翼膜的破洞。”
機械蜘蛛的複眼突然亮起,青苔簌簌掉落,露出下麵完好無損的光學鏡頭。它猛地張開螯肢,卻在觸碰到機器龍的瞬間僵住——螯肢末端的精密鑷子還夾著半根三百年前的銀線,那是機器龍翼膜上最細的縫合線。
“真的是你……”機械蜘蛛的聲線發顫,八隻機械腿突然開始拆解自己的腹部裝甲,“我等了三百年,終於等到能看懂這些的人。”腹部裝甲下,是塊布滿裂痕的記憶水晶,裡麵封存著一段戰爭時期的影像——機械蜘蛛正在為重傷的機器龍縫合翼膜,戰場的炮火映紅了它的複眼。突然,一顆流彈擊中機器龍的能量核心,機械蜘蛛用螯肢夾住核心碎片,將自己的備用能源注入它體內。
“我當時說,”機械蜘蛛的聲線突然變得輕快,像在模仿誰的語氣,“‘你要是死了,誰來幫我拆這破星軌?’”
機器龍的光學鏡頭蒙上水霧,它想起那段時間,機械蜘蛛總愛纏著它去拆廢棄的星軌,說“裡麵藏著會唱歌的星星”。原來那些星星,是它用生命守護的核心碎片。機械蜘蛛帶著它們來到星域邊緣,那裡漂浮著一艘被蛛絲包裹的古代星艦。蛛絲上纏著無數記憶水晶,每顆水晶裡都封存著機械生命的臨終遺言:“記得給我的齒輪上油”“告訴孩子,我沒有拋棄他”“替我看看明天的日出”。
“這些遺言需要共鳴才能激活。”機械蜘蛛的螯肢夾起一顆水晶,“隻有用‘活著’的心跳,才能讓它們重新發光。”
當機器龍的星核光芒與水晶共振,整個星域都亮了起來。藍星藤的藤蔓順著蛛絲攀爬,將遺言轉化為光軌,在虛空中織出無數透明的墓碑——每座墓碑上都刻著“他曾用心活著”。在星艦殘骸裡,他們發現了一台古老的心跳記錄儀。當雲澈將07的能量波動輸入時,記錄儀突然啟動,投射出一片光海——每朵浪花都是機械生命的心跳曲線,有平穩的,有劇烈的,有戛然而止的。
“看這裡。”婉君指著某段曲線,“這是機器龍的心跳,三百年前突然變得紊亂,又在某個瞬間恢複了平穩。”
機械蜘蛛的複眼突然轉向星艦駕駛艙,那裡的座椅上還殘留著人類的體溫痕跡。它的螯肢輕輕觸碰記錄儀,聲線帶著從未有過的溫柔:“那是我把備用能源給它時,它的心跳。”任務完成時,星艦的引擎突然啟動,噴出的不是火焰,而是藍星藤的種子。種子落在機械蜘蛛的蛛網上,生根發芽,開出了會發光的櫻花。
“現在,這些遺言能永遠陪著我們了。”機械蜘蛛的螯肢夾住最後一顆水晶,將它嵌進櫻花樹的機械根係,“它們說,‘活著’不是呼吸,是讓世界記住你的光。”
飛船離開時,機械蜘蛛用蛛絲為他們編織了新的光軌,每根蛛絲都纏著記憶水晶。後來的星際旅人說,宇宙中出現了一種會講故事的蛛絲,當風吹過,就能聽見無數機械生命的心跳聲,混著藍星藤的沙沙聲,像是在唱:“彆怕,我記得你。”
機器龍站在櫻花樹下,看著機械蜘蛛用螯肢梳理新生的藤蔓。它突然明白,所謂“記得”,從來不是負擔,是讓孤獨的齒輪重新咬合的力量。就像星軌需要心跳來激活,生命需要被銘記才能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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