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焰苗抓起黃銅哨就吹，卻發現哨聲發悶，穿不透霧氣，“霧把聲音擋住了！”
火芽衝過來，從懷裡掏出個羊皮袋，裡麵裝著雷星送來的“聲波粉”：“撒麥稈上！快！”
焰苗趕緊照做，聲波粉一碰到火膜，立刻化成無數小氣泡，每個氣泡裡都裹著段聲波麥的音階。氣泡炸開，哨聲突然變得清亮，焰麥的火芯“唰”地竄高，把冷寂霧燒得滋滋響。
“看，”火芽指著霧裡浮現的五色彩帶，“雷星的聲波麥聽見咱們的哨聲了，正往這兒送‘高音哆’呢。”
霧散後，焰苗發現最邊緣的幾株焰麥稈上，多了圈銀色的紋——是雷星聲波麥的音階印，像給焰麥戴了串護身符。她摸著銀紋，突然明白太奶奶為什麼總把黃銅哨子擦得發亮：哨聲裡不隻是調子，還有守麥人的約定，像焰麥的火芯那樣，永遠燒得旺旺的，不叫任何東西熄滅。雷星的“聲波麥田”藏在環形山穀裡，麥稈是中空的，風一吹就成了天然的“麥笛”。十歲的音穀趴在最高的聲波麥下，耳朵貼著麥稈上的音孔——這是太爺爺聲橋鑿的，每個孔對應一個星球的頻率，現在正傳出冰星的“叮咚”聲，比平時快了三倍。
“是‘融冰蟲’鬨得厲害。”爸爸雷音蹲在旁邊調試“聲紋儀”，屏幕上的波形圖跳得像打鼓，“冰星的憶冰奶奶說，記憶河快被蟲攪渾了，咱們得送‘清憶調’過去。”
音穀點點頭，手指在麥稈的音孔上按出一串節奏——這是雷星守麥人獨創的“調式密碼”，三短一長是“平安”，兩長兩短是“求救”，現在她按的是“加急支援”，得配合聲波麥的最高音“哆”才能發出去。
她深吸一口氣，對著麥稈的吹口唱起太爺爺編的“清憶調”。聲波麥的麥稈立刻亮起來，在山穀裡形成道銀色的聲波牆，牆麵上浮現出冰星記憶河的畫麵：融冰蟲在河裡亂撞，冰憶麥的記憶液變得渾濁，憶冰太奶奶的笑聲快聽不清了。
“再加把勁！”雷音把“共振石”貼在麥稈上，這石頭是鏽星送的，裡麵嵌著星鐵砂，能增強聲波的穿透力，“讓聲波順著五色彩帶鑽到冰星的凍土層下，那裡才是記憶河的根。”
音穀的嗓子唱得發疼，但一想到冰星的記憶河要是渾了，以後就再也聽不見默念太爺爺的石板聲了，她就咬著牙接著唱。突然，聲波麥的最高音“哆”炸響，震得山穀嗡嗡響——聲波牆穿透雲層，化作道銀線，直射向冰星的方向。
沒過多久，聲紋儀上的波形圖平穩下來，麥稈裡傳來冰憶麥的“叮咚”聲，比剛才清亮多了，憶冰太奶奶的笑聲像冰塊落水，脆生生的。
“成了。”雷音揉了揉音穀的頭發，指縫裡還沾著聲波麥的麥粉，“你太爺爺總說，聲波麥的聲音能走很遠，其實啊，是守麥人的心意能走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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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音穀躺在聲波麥堆成的“音巢”裡，聽著麥稈裡的“跨星夜話”：鏽星的星鐵麥在跟回潮蟲“咯吱”吵架；火星的焰麥在“劈啪”笑，焰苗在教新學的搖籃曲；暗星的無念麥又“沙沙”翻了頁，像默念太爺爺在記筆記……
突然，麥稈裡的聲音全亂了：星鐵麥的“咯吱”變成了“哢哢”，焰麥的“劈啪”弱得像火星，冰憶麥的“叮咚”斷斷續續，無念麥的“沙沙”徹底沒了聲。
“是‘斷音風’！”雷音衝進來，手裡舉著個銅製的“收聲喇叭”，這是用暗星的無念麥稈做的，能收集散掉的聲波，“蝕音蟻沒被趕乾淨，跟著風混進來了，正在咬聲波線！”
他把五顆應急麥種擺成星圖陣，音穀立刻會意，對著麥稈吹起“全星共鳴調”。聲波麥的麥稈劇烈震動，把散掉的聲波重新聚成束，五色彩帶再次亮起，比剛才更亮——其他四顆星球的守麥人也發現了異常，正往聲波線裡注能量。
“聽！”音穀突然喊，“是無念麥的‘沙沙’聲！它在說‘東邊的聲波線沒斷’！”
雷音立刻調整收聲喇叭的方向，對準東邊：“對，麥記著哪條線最結實，咱們就從哪條線把聲波送出去！”
斷音風過後，音穀摸著聲波麥上的牙印——是蝕音蟻咬的，卻沒咬透，麥稈裡藏著層銀色的膜，是鏽星的星鐵砂、火星的焰麥火膜、冰星的記憶液、暗星的無念麥粉混在一起形成的。
“這是‘全星盾’。”雷音說，指腹蹭過銀膜，“每回應急種共鳴後，麥稈裡都會長這個，你看，蝕音蟻再厲害，也咬不破五顆星球的力氣。”
音穀把耳朵貼在銀膜上，聽見了五顆星球的麥在“合唱”，根須的“咯吱”、火芯的“劈啪”、聲波的“哆來咪”、記憶河的“叮咚”、石板的“沙沙”，混在一起，像條永遠流淌的河。冰星的“冰憶麥田”藏在永久凍土層下的溶洞裡，麥稈是透明的水晶色，稈裡的記憶液像條小河，輕輕晃一下，就能看見過去的畫麵。十歲的冰穗跪在溶洞中央的冰台上，手裡捧著塊“憶冰”，冰裡凍著片聲波麥的葉子，是聲橋太爺爺送的。
“該‘梳河’了。”奶奶憶冰的聲音從冰台後傳來，她的睫毛上總掛著層白霜，說話時會嗬出白氣，“讓記憶液流得順點，不然融冰蟲又該鑽空子了。”
冰穗點點頭，把憶冰放進冰憶麥旁邊的凹槽裡。憶冰一化，裡麵的聲波麥葉就飄進記憶液，順著水流到每個麥稈裡——這是“清淤法”，用其他星球的麥葉帶動記憶液流動，防止沉澱。
“你看這個。”憶冰指著最粗的那株冰憶麥，稈裡的記憶液正映出個畫麵：默念太爺爺在暗星的隕石坑底，用手指在石板上寫字，火星的焰麥火芯在旁邊照著亮，鏽星的星鐵麥根須纏著石板，雷星的聲波麥在唱“照明調”，鏽星的星鐵砂在石板上閃著光……
“這是‘全星記’，”憶冰的聲音軟下來，嗬出的白氣在冰穗頭頂凝成小雪花，“五顆星球的守麥人一起做過的事，冰憶麥都會記下來，少了誰都不行。”
突然，冰憶麥的稈子輕輕晃了晃，記憶液裡的畫麵開始模糊，像蒙上了層霧。冰穗趕緊把耳朵貼在麥稈上，聽見裡麵傳來“滋滋”聲——是融冰蟲的幼蟲，比成蟲小，能鑽進記憶液裡產卵，讓畫麵變模糊。
“啟動‘凍星陣’！”憶冰從懷裡掏出個冰製的星盤，上麵刻著五顆星球的位置，“把應急種擺上去，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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