棗棗的竹牌被糖霜浸得發亮,第三十七頁上,她用炭筆補了個小小的“爪印”——是剛學會走路的小兒子踩在她手背上留下的,肉乎乎的掌紋裡還沾著定棗的果肉渣。
“阿娘你看,”她舉著竹牌湊到虎娃麵前,指尖點著那團模糊的墨痕,“小石頭的爪比我的還小,像顆圓滾滾的棗核。”
虎娃接過竹牌,指腹輕輕摩挲著炭痕——十年前棗棗的爪印也是這樣,歪歪扭扭像條小蟲子,如今卻能在竹牌上繡出“圓滿”二字了。年獸端著烤焦的棗進來時,正撞見這幕,爪尖下意識地蹭了蹭虎娃的手背——這個動作,他做了二十年,從當年怕她嫌自己毛躁,到現在自然得像呼吸。
“小石頭的輔食該加棗泥了,”年獸把焦棗放在桌上,焦皮裂開的紋路裡淌出琥珀色的糖心,“今天烤的沒糊太狠,剛好能碾成泥。”
棗棗突然笑出聲:“阿爹還是老樣子,一說小石頭就緊張。”她湊到竹牌前,用新磨的炭筆添了行字:“阿爹的焦棗,從‘怕糊’變成‘怕燙著弟弟’了。”
棗心蟲的紅光突然從窗縫鑽進來,在竹牌上的爪印周圍繞了三圈,將“小石頭”三個字染成暖橙色——阿竹的孫子現在的護林人)舉著糖度計進來,笑著點頭:“16.8度!比去年的糖心棗還甜,這是‘添丁喜’的甜度呢。”針腳靈的絲線不知何時纏上了小石頭的繈褓,織出串迷你棗花。棗心蟲的紅光裹著絲線,在搖籃上方投下畫麵:
半個月前,年獸給小石頭換尿布,笨手笨腳把係帶纏成了死結,虎娃在旁邊笑到流淚,最後還是棗棗用針腳靈的絲線解開的——那絲線,是十年前針腳靈留給她的“嫁妝”;
上個月,小石頭第一次發燒,虎娃抱著他守了整宿,把焦棗烤成炭也沒察覺,年獸悄悄換了新的,卻在罐底刻了行小字:“她抱著孩子的樣子,和當年守著我時一模一樣”;
今早,棗棗教小石頭抓握,把自己的竹牌塞進他手裡,小家夥卻死死攥著年獸的爪尖不放——那爪尖上還沾著烤焦的棗皮,是他剛給小石頭碾棗泥時蹭的。
“這蟲兒比阿婆的竹牌冊還記仇。”棗棗戳了戳紅光裡年獸打結的尿布,笑得直不起腰,“阿爹當年居然能把尿布係成中國結,怪不得阿娘總說你是‘糙爪繡花’。”
年獸的耳尖泛紅,往虎娃身後躲了躲——二十年來,他還是怕棗棗笑他笨,就像當年怕虎娃笑他烤焦棗一樣。虎娃握住他的爪,指尖在他掌心寫:“現在的結,係得可好了。”
紅光突然暗了暗,浮現出守林老嫗的影子,聲音混著棗葉的清香:“記仇才好呢,甜日子就是靠這些笨手笨腳的疤,才串得像模像樣啊。”冬至啟罐的日子到了。小石頭被裹得像顆圓棗,由棗棗抱在懷裡,年獸和虎娃各執鋤柄一端,棗棗的竹牌墊在罐底——二十年前的陶罐旁,多了個新罐,是棗棗結婚那年埋的,裡麵放著她給小石頭繡的肚兜,上麵繡著三隻爪印,和當年虎娃他們的一模一樣。
“挖慢點,”虎娃的聲音比當年柔和了些,卻還是習慣性地按住年獸的爪,“彆碰著底下的竹牌,那是棗棗的‘嫁妝本’。”
年獸的爪頓了頓,力度放得更輕——他記得二十年前,自己就是這樣被虎娃按著爪,才沒把罐口磕出豁口。陽光穿過祖孫三代的肩頭,在凍土上投下三個交疊的影子,像竹牌上的爪印。
新罐打開時,肚兜上的爪印被糖霜浸成了暗紅色,針腳靈的絲線依舊鮮亮,把三隻爪印纏成了團——那是棗棗特意繡的,說“這樣就不會散了”。小石頭的小手在罐裡抓來抓去,抓起塊焦棗就往嘴裡塞,糖霜沾得滿臉都是,引得眾人笑出聲。
“你看,”虎娃指著小家夥嘴角的糖霜,對年獸輕聲說,“當年你說‘怕甜跑了’,現在知道了吧,甜是會生根的。”
年獸沒說話,隻是握緊了她的爪——掌心的繭磨得更厚了,卻能精準地避開她指腹的薄皮,就像二十年來的每一次。棗心蟲的紅光在他們周圍織成個暖融融的圈,針腳靈的絲線纏著三代人的爪,甜度計的讀數穩穩停在17度,像在說:“夠了,這樣就很好了。”二十年後,當小石頭的竹牌記滿第一冊時,他在最後一頁繡了隻小小的爪,爪心繡著顆焦棗,棗裡藏著行小字:“阿爹說,太爺爺的爪總把尿布係成結,太奶奶的針總把花繡歪,奶奶的竹牌總沾著糖霜——原來圓滿不是光溜溜的甜,是這些帶著點笨的疤,串在一起的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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