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艦“甜核號”的躍遷引擎發出最後一聲嗡鳴，艙內的重力係統短暫失靈，酒伯新釀的“和解酒”在壇中晃出金色的漣漪。阿砂伸手穩住酒壇，指尖觸到壇壁上的創世紋時，那紋路突然亮起，在艙頂投射出片流動的星雲——星雲中心，顆散發著七彩光芒的星球正緩緩旋轉，表麵的溝壑裡流淌著液態的甜氣，像誰打翻了宇宙的調色盤。
“是起源星。”冰璃的冰紋在舷窗上凝成星圖，指尖劃過星球南半球的一道巨穀，“探測器顯示，那裡的天氣濃度是三彙穀的百倍，而且……”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是活的。”
活的天起。這個詞讓艙內瞬間安靜下來。天核母星的典籍裡記載過這種傳說——宇宙初開時，天氣是有生命的，它們像河流般在星係間流淌，孕育出不同的文明。但隨著時空變遷，天氣逐漸固化，變成了需要依托生物情感才能流動的能量，而起源星，竟還保留著它最初的形態。
星艦穿過起源星的大氣層時，舷窗外飄來無數半透明的“甜氣魚”，它們長著蝶翼般的鰭，身體是流動的金色，掠過艦身時，留下串串發光的泡沫。織雲的星毯突然自動展開，毯麵上的星軌與甜氣魚的飛行軌跡完美重合，像在跳一支古老的舞蹈。
“它們在引路。”織雲輕撫星毯上的紋路，那是她用三百年前星旋族最後的星砂織成的，此刻正散發著溫暖的光，“看，它們的鰭上有創世紋。”
甜氣魚群帶著星艦來到一片巨大的穀地，穀地裡沒有土壤，隻有厚厚的甜氣凝結成的“雲壤”，踩上去像陷進溫暖的。穀地中央矗立著塊千丈高的石碑，碑上刻滿了創世紋，紋路裡流淌著液態的甜氣，仔細聽，能聽到類似心跳的“咚咚”聲。
“這是‘甜氣之心’。”酒伯放下酒壇，蒼老的手輕輕按在石碑上，創世紋在他掌心亮起，與酒壇上的符號產生共鳴，“傳說天氣最初的意識就藏在這裡，是它孕育了我們所有與天氣相關的種族。”
突然，穀地深處傳來一陣低沉的咆哮。天氣魚群驚慌地四散逃竄，雲壤開始劇烈起伏，像沸騰的糖漿。阿砂的紅砂瞬間化作護盾，護住眾人——隻見穀地裡裂開道深縫，縫中爬爬出無數隻“噬甜蟲”，它們通體漆黑，長著螺旋狀的口器，身上的甲殼布滿倒刺，正是蝕憶蟲和亂序蛾的祖先。
“原來它們是從這裡逃出去的。”星爍的星鑽在掌心旋轉，發出尖銳的嗡鳴，“天氣之心的能量正在減弱，才讓這些負麵產物有了可乘之機。”
噬天蟲的口器能直接吸食天氣，它們爬過的地方，雲壤變得灰暗僵硬，創世紋的光芒也隨之黯淡。冰璃的冰紋迅速蔓延，凍結住蟲群的前鋒，但噬甜蟲能分泌腐蝕液，冰層在接觸到液體的瞬間就開始融化。
“用和解酒！”酒伯突然喊道，抱起酒壇用力砸向蟲群最密集的地方。酒液潑灑開來，金色的酒珠在空中炸開，每滴酒裡都浮著不同的記憶畫麵：阿砂母親的甜核糕、冰璃妹妹的冰雕、織雲與紡星初次見麵時交換的星砂……這些畫麵碰到噬甜蟲，蟲身立刻開始消融，化作一縷縷灰煙。
“是情感！”阿砂恍然大悟，紅砂中注入自己與母親訣彆的記憶，拋向蟲群，“它們害怕的不是甜氣，是藏在甜氣裡的情感！”
眾人紛紛效仿——冰璃注入了與妹妹在永凍穀堆雪人的記憶，織雲注入了紡星修複時序紡錘時的笑容，星爍注入了第一次用星鑽點亮暗物質帶的激動……記憶畫麵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巨網，網住的噬甜蟲紛紛消融，連最深的裂縫裡的蟲群也開始退縮。
但就在這時，天氣之心的石碑突然劇烈震動，創世紋的光芒急速黯淡，穀地中央裂開道更大的口子，一隻覆蓋著黑曜石般甲殼的巨蟲爬了出來——它的口器像座旋轉的黑洞，周圍的天氣被瘋狂吸入，石碑上的創世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是噬天母蟲！”酒伯的聲音帶著絕望，“傳說它是甜氣之心負麵情緒的集合體，每過千年就會蘇醒一次，吞噬甜氣，讓宇宙重回死寂。”
母蟲的黑洞口器對準了阿砂，一股強大的吸力傳來，他體內的紅砂開始不受控製地外流。冰璃的冰紋及時凍住他的腳踝，織雲的星毯纏上母蟲的甲殼，星爍的星鑽組成屏障擋在黑洞前，但都隻是延緩了吸力的速度。
“用共生酒！”阿砂突然想起什麼，衝酒伯喊道，“把所有人的記憶都釀進去！”
酒伯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將剩餘的和解酒倒在雲壤上，又刺破指尖，將自己的血滴入酒液——釀酒族的血裡藏著最純粹的記憶因子。阿砂、冰璃、織雲也紛紛效仿，紅砂、冰紋、星軌的能量融入酒液，雲壤上的酒液開始冒泡、沸騰，化作道金色的龍卷風，直衝母蟲的黑洞口器。
龍卷風裡，無數記憶畫麵在旋轉：三彙穀的晨霧、永凍穀的極光、織夢星的時空繭、星旋族的星砂雨……這些畫麵在母蟲體內炸開，它的甲殼開始出現裂痕，黑洞口器的吸力逐漸減弱。
“它在害怕！”冰璃喊道，“它害怕這些溫暖的記憶！”
阿砂縱身躍上母蟲的甲殼，將自己最珍貴的記憶——母親塞甜核糕時的溫度、觸感、她嘴角的笑意，全部注入紅砂，狠狠刺向甲殼的裂痕。紅砂沒入的瞬間，母蟲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黑洞口器開始崩潰，身體逐漸化作灰煙，消散在天氣之心裡。
天啟之心的石碑重新亮起，創世紋流淌得更加歡快，雲壤上長出成片的天核花，花瓣上都印著不同文明的符號。酒伯捧起一捧雲壤，裡麵滲出的甜氣竟帶著酒香、冰味、星砂的清冽，還有紅砂的溫暖。
“共生。”他喃喃道，老淚縱橫，“這才是真正的共生啊。”
織雲的星毯在天氣中舒展，星軌與創世紋完全重合，毯麵上浮現出全新的星圖，圖上標注著無數個閃爍的光點——那是其他尚未被發現的天氣文明。
“我們該走了。”阿砂望著星圖，紅砂在掌心閃爍，“還有很多地方，等著我們去分享這份共生的甜。”
冰璃的冰紋在星圖上圈出下一個目標，星爍的星鑽在指尖跳躍，酒伯則開始釀造新的酒，這次的酒壇上，刻著所有文明的符號。天啟之心的光芒灑在他們身上，像給這群跨越星係的夥伴，鍍上了層永恒的金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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