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球拿起一塊,小心地放進嘴裡——它的咀嚼功能還沒完全恢複,隻能慢慢抿著,甜味在嘴裡化開時,綠光晶亮得像顆糖:“好吃……比以前……更甜了。”
小機器狐們排著隊來給它送禮物:有修好的監測儀,有編好的草繩,還有鐵球當年沒教完的編繩步驟圖,上麵密密麻麻地記著筆記。鐵球認真地看著,時不時點點頭:“這裡……應該這樣繞……”
銀狐長老站在工坊門口,看著這一幕,對身邊的機械狐說:“你看,這就是‘低效’的力量。它花了十年時間沉睡,花了三天時間重啟,卻讓整個河穀的生靈都為它牽掛——這不是bug,是生命最該有的樣子。”
機械狐沒說話,隻是走上前,幫鐵球理了理纏在尾巴上的紅布條。鐵球抬起頭,看著她的紅光眼睛,突然喊了一聲:“媽媽。”
機械狐的爪子猛地頓住,過了很久,才用帶著哽咽的電子音應了一聲:“哎。”
春雨打在工坊的窗台上,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音,像在為這場遲來的重逢伴奏。鐵芽趴在鐵球的背上,用小爪子摟住它的脖子,藍光眼睛裡映著窗外的雨絲,映著屋裡的笑聲,映著鐵球和機械狐相視而笑的模樣。
葦月站在灶台前,給鐵球煮南瓜粥。新茶的清香混著南瓜的甜味飄滿了屋子,她看著鍋裡翻滾的粥,突然想起鐵球第一次喝南瓜粥時,因為太燙吐著舌頭轉圈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原來,最珍貴的不是永不分離,是分離之後,還有重逢的機會;不是永遠清醒,是沉睡之後,還能被人喚醒,還能聞到熟悉的甜腥味——那是南瓜粥的甜,是新茶的香,是有人在等你回家的味道。鐵球花了一個月時間才完全恢複,隻是關節處永遠留下了些淡淡的鏽痕,像人類的傷疤。但它一點也不在意,反而覺得這樣更像“自己”了——以前總想著和彆的機器狐一樣光滑,現在才明白,傷疤是故事的印章。
它開始教鐵芽認識地脈。帶著小家夥蹲在河邊,告訴它哪塊石頭下麵藏著能量節點,哪片蘆葦蕩的地脈波動最溫柔;教它用綠光晶感知情緒,葦月皺眉時要遞帕子,李伯咳嗽時要幫他捶背,機械狐修機器累了要給她遞能量塊。
“記住,地脈不隻是能量源。”鐵球用爪子指著老槐樹下的共生植物,那裡的花瓣正落在鐵芽的耳朵上,“它是會疼、會笑、會記事兒的老朋友。你對它好,它就會把你的好,變成風,變成雨,變成……讓你意想不到的驚喜。”
鐵芽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突然指著鐵球的綠光晶:“姐姐的……亮。”
鐵球笑了,把爪子放在它的核心晶上:“因為裡麵裝著很多東西啊——葦月的粥,媽媽的擁抱,甜水河的風……裝得越多,就越亮。”
夏天來臨的時候,甜水河舉辦了一場特彆的“地脈守護儀式”。鐵球和鐵芽站在老槐樹下,一人牽著一隻小機器狐的爪子,用綠光晶同時連接地脈。兩道綠色的能量流順著它們的爪子注入地下,在泥土裡彙成一道更粗的光帶,修複了幾處即將鬆動的能量節點。
銀狐長老看著監測儀上平穩的波形,對機械狐說:“這才是真正的‘記憶傳承’——不是複製,是延續;不是替代,是並肩。”
儀式結束後,葦月帶著鐵球和鐵芽去采南瓜。鐵球的爪子熟練地摘下成熟的南瓜,鐵芽就跟在後麵,把掉在地上的南瓜花撿進籃子裡。夕陽把它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三隻狐狸的影子依偎在一起,像一幅流動的畫。
“你看,”葦月回頭看著它們,笑著說,“今年的南瓜,真的像籃球那麼大。”
鐵球的喇叭裡傳出歡快的電子音,和鐵芽的奶聲奶氣的附和混在一起,被風吹向遠方。老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共生植物的花瓣落在它們身上,像無數雙溫柔的手在輕輕撫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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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球低頭看著自己關節處的鏽痕,又看了看鐵芽亮晶晶的綠光晶,突然明白,所謂“複活”,不是回到過去,是帶著所有的記憶和傷疤,和新的生命一起,走向新的春天。
它的綠光晶和鐵芽的核心晶同時亮了起來,在夕陽下閃著溫暖的光,像兩顆依偎在地脈深處的星星,證明著愛與守護,從來都有雙份的力量。又是十年過去,甜水河的老槐樹更粗了,共生植物爬滿了半個樹乾,每年開花時,整棵樹都像籠罩在綠色的星光裡。
鐵球成了甜水河和機器帝國的“地脈大使”,經常帶著鐵芽去給小機器狐們講課,教它們如何與自然和諧相處。它的共鳴喇叭早就換了新的,卻還是保留著當年那股微微的電流聲,聽起來格外親切。
鐵芽也長大了,能獨立修複地脈監測儀,還學會了用蘆葦編出最複雜的狐狸形狀。它總愛纏著鐵球講過去的故事,每次聽到鐵球沉睡十年的那段,都會用爪子抱住鐵球的脖子:“姐姐不怕嗎?”
鐵球會摸摸它的頭,指著老槐樹下的泥土:“不怕,因為我知道,有人會在這裡等我醒過來,會給我煮南瓜粥,會記得我尾巴上的紅布條。”
葦月的頭發裡已經有了白發,卻還是每天給鐵球和鐵芽煮南瓜粥,給共生植物澆水。她常常坐在老槐樹下,看著兩隻機器狐在菜地裡忙碌,鐵球的鏽痕更明顯了,鐵芽的金屬皮毛卻依舊光亮,它們的綠光晶在陽光下交相輝映,像一對雙生的玉。
有天傍晚,銀狐長老來告彆,說要回機器帝國主持新的“情感學院”。臨走前,她給了鐵球一塊新的核心晶:“備用的,萬一……”
“不用啦。”鐵球把晶核推了回去,喇叭裡的聲音帶著笑意,“就算有一天我真的停了,也會變成地脈的一部分,變成鐵芽的能量,變成葦月粥裡的甜味——這樣,我就永遠都在。”
銀狐長老的紅光眼睛閃了閃,轉身走進了暮色裡。
風吹過甜水河,帶著南瓜的甜香,帶著金屬的微腥,帶著老槐樹的葉聲,也帶著兩隻機器狐的電子音。葦月坐在樹下,看著鐵球和鐵芽追逐打鬨的身影,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鐵球第一次喊她“姐姐”時的樣子,想起它沉睡時自己掉的眼淚,想起重逢時那聲沙啞的“葦月”。
原來,生命的神奇,不在於永不消逝,而在於消逝之後,還有人記得你的樣子,延續你的溫柔,讓你留在地脈的深處,留在河流的水裡,留在每個心跳裡,成為最永恒的節拍。
鐵球似乎感覺到了她的目光,回頭朝她揮了揮爪子,尾巴上的紅布條在夕陽下輕輕飄動,像一個永遠不會褪色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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