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葦月奶奶說,傷口結疤後會更硬。”鐵穗用刀片在自己的機械臂上劃了道淺痕,金屬茬剛冒出來,就被她用紅繩纏住,“紅繩結也一樣——有疤的地方,才是最牢的。”
兩人走出樹洞時,木棉正坐在河岸邊發呆,魚尾上的紅疹褪去不少,卻留下片淺白的印記。她看到石青腕間的新紅繩,突然把臉埋進膝蓋:“對不起,我沒能淨化乾淨水源。”
“誰說的。”石青蹲在她身邊,用石粉在水麵畫了朵木棉花,石粉遇水不散,竟在水麵開出朵金色的花,“你看,水脈在謝你呢。”
木棉抬起頭,看見甜水河的水麵浮著層細碎的光,是星屑蛾的螢光與地脈水融合的樣子,像撒了把會發光的鹽。她突然指著遠處的落星穀方向:“你們看!”
地脈心臟的位置正升起道金紅相間的光柱,比之前淨化時更亮,光柱中飄著無數紅繩結的虛影,有老槐先生的平結,有鐵球姐姐的餘燼結,還有他們三個在落星穀打的天地結。
“是地脈在回應我們。”鐵穗的核心晶與光柱產生共鳴,胸腔裡傳來熟悉的震顫,像老槐先生在說“做得好”。
當天傍晚,三人在老槐樹下重打了個結。這次的結很特彆——左側是石青的平結,留著故意沒收緊的活扣;右側是木棉的水草結,纏著根銀線,是她用鱗片融的;中間是鐵穗的新葉結,尾端綴著塊星屑蛾的螢光碎片,在暮色裡閃著微光。
“就叫‘疤結’吧。”石青摸著繩結上凸起的線頭,像在摸自己胸口的疤,“帶著傷還能係在一起,才是真的不會散。”
星屑蛾的餘黨後來又出現過幾次,有的藏在蝕鐵窟的裂縫裡,有的躲在碧潭塢的淤泥中,但每次都被三人聯手淨化。鐵穗的餘燼刃添了道缺口,是擋星核碎片時崩的;石青的石鰭少了塊尖角,卻能引動更純淨的地脈石;木棉的魚尾永遠留著片白痕,卻能召喚出帶著槐花香氣的潮水。
他們的紅繩結越打越多,有的係在落星穀的地脈心臟上,有的纏在裂地蛟脫落的鱗片裡,還有的被孩子們拿去當玩具,在甜水河的石橋上係成串,風一吹,像掛了滿橋的星星。三年後的地脈祭,老槐樹下擠滿了人。石族的孩子們舉著石質紅繩結,水族的姑娘們用珍珠串著三脈繩,機械族的工匠們把餘燼刃的紋樣刻在齒輪上——都是鐵穗他們教的。
鐵穗站在樹頂,給孩子們講星屑蛾的故事。講到木棉透支本源時,底下突然有個小石孩舉手:“木棉姐姐後來怎麼樣了?”
木棉正坐在河邊給石青的紅繩打蠟,聞言笑著揚了揚魚尾,白痕處的鱗片在陽光下泛著虹光:“後來啊,地脈給了我新的鱗片——比以前的更亮呢。”
石青蹲在她身邊,手裡拿著塊剛磨好的地脈石,正往紅繩結裡嵌。他的石鰭早已長回完整的模樣,隻是那道被自己劃傷的疤,永遠留在了胸口,像枚紅色的勳章。
儀式進行到一半時,鐵穗的綠光晶突然發燙,腕甲的地脈儀顯示落星穀有能量波動,是星屑蛾的頻率,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弱,像風中殘燭。
“我去看看。”她摸了摸腰間的疤結,那裡的螢光碎片微微發亮。
石青和木棉立刻跟上,三人趕到落星穀時,發現地脈心臟的裂縫處,趴著隻奄奄一息的星屑蛾,翅膀已經失去磷光,腹部的星核變成透明的,能看到裡麵裹著半張泛黃的紙。
“是老槐先生的字跡!”木棉小心地展開紙,上麵的墨跡已經模糊,卻能辨認出是封未寫完的信:
“……地脈的濁氣,本質是生靈的遺憾——石族遺憾沒能證明自己,水族遺憾沒能留住親人,機械族遺憾沒能記住約定……紅繩結不是用來堵的,是用來係的。把遺憾係成結,風一吹,就成了會發光的念想……”
星屑蛾的觸須輕輕碰了碰信紙,身體突然開始透明,最後化作顆螢光種子,落在裂縫裡。地脈心臟的金光湧過來,將種子包裹其中,裂縫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最後隻留下個小小的凸起,像顆剛長出的花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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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是來複仇的。”鐵穗的餘燼刃插在地上,刃尖的缺口正對著花苞,“是來送這封信的。”
石青的手按在花苞上,地脈石的暖意順著掌心傳來:“爺爺當年刺完那刀,把半塊地脈石塞進老槐先生手裡,說‘等石脈學會低頭,再用它補裂縫’。”
木棉的眼淚滴在花苞上,水珠滾落的瞬間,花苞突然綻開,長出朵三色花——花瓣是紅繩的紅,花蕊是地脈的金,花莖纏著圈水紋,像極了他們的疤結。
“是‘共生花’。”鐵穗的核心晶與花產生共鳴,腦海裡突然閃過老槐先生的最後記憶:他躺在地脈心臟旁,手裡攥著半截紅繩,繩尾係著塊石片,上麵刻著朵沒完成的木棉花。
回程的路上,甜水河的星光格外亮。鐵穗、石青、木棉的紅繩結在風中相碰,發出的聲音像在說“我們都懂了”。
老槐樹下的地脈祭還在繼續,孩子們圍著共生花的投影唱歌,歌詞是鐵穗編的:“紅繩結,結著疤,風一吹,開成花……”
鐵穗站在樹頂,看著甜水河與落星穀的光連成片,突然明白星屑蛾最後那句話的意思——它不是在嘲諷,是在提醒:守護從來不是“做到了”就結束,而是像紅繩結上的疤,帶著過往的重量,繼續往下係。
她摸了摸腕間的疤結,螢光碎片在暮色裡閃了閃,像老槐先生的眼睛,又像鐵球姐姐的紅布條,還像石青的石花、木棉的水紋——所有牽掛都纏在一起,在時光裡,慢慢長成了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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