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硯愣了愣,隨即點頭:“焚憶石確實能燒蝕憶蟲,但那石頭也會傷憶橋的根,弄不好……少年的意識會跟著根須一起被燒掉。”
“總比被蟲王啃成渣強。”鐵蛋的聲音很穩,他摸了摸生命樹的果實,裡麵的少年正望著他,眼神和他小時候一模一樣,帶著股不服輸的勁,“他要是在這兒,肯定也會這麼選。”焚憶石在迷蹤林邊緣的斷崖下,是塊半埋在土裡的黑石,常年冒著點藍幽幽的火苗,碰著草木就燒,但燒過之後不會留下灰燼,隻會讓東西徹底消失,連點記憶的痕跡都留不下。青硯說,這是上古時候用來“淨化被汙染的記憶”的石頭,對噬憶蟲來說,比烈火還可怕。
把憶橋的根須引到那裡,得讓鐵蛋和水紋帶著藤蔓往斷崖方向走——憶橋認主,隻有他們的血和黑團的絲能引導根須生長。石粒則留在風息崖,用拓片護住剩下的果實,青硯在中間接應,隨時通報蟲群的動向。
出發前,鐵蛋摘了顆最亮的生命樹果實揣進懷裡。果實裡的少年正睜大眼睛看著他,小手攥成了拳頭,像在給他加油。“帶著他走,”鐵蛋摸了摸果實,“讓他看著我們怎麼把蟲王燒乾淨。”
憶橋的藤蔓比想象中更“聽話”。鐵蛋和水紋每走三步,就滴一滴血在藤蔓上,黑團的銀絲則纏在藤蔓頂端,像根引線,牽著藤蔓往斷崖方向延伸。根須在地下跟著動,地麵上能看到道蜿蜒的鼓包,像條正在遊走的蛇,每過一處,路邊的野草就會枯掉一片——根須在吸收周圍的養分,才能長得快。
走了半個時辰,青硯突然從樹後鑽出來,臉色發白:“蟲王動了!它好像知道我們要乾嘛,蟲兵突然多了十倍,石粒那邊快撐不住了!”他遞過來塊拓片的碎片,上麵畫著個歪歪扭扭的圈,金線已經斷了好幾處,“這是石粒剛傳過來的,說果實又碎了兩顆,她快握不住拓片了。”
鐵蛋咬了咬牙,突然把齒輪往藤蔓上一按,齒輪的光紋順著藤蔓蔓延開,根須在地下猛地加速,地麵的鼓包“突突”地往前衝,差點把他絆倒。“加快速度!”他衝水紋喊,“黑團,給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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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團的銀絲立刻繃得筆直,像根銀色的鞭子,抽打著藤蔓往前竄。藤蔓的生長速度快了三倍,葉子因為長得太急而有些發黃,白花一朵接一朵地開,又一朵接一朵地謝,花瓣化作的光斑裡,少年的身影越來越清晰,甚至能看清他臉上的痣。
離焚憶石還有幾十步時,蝕憶蟲王終於露出了蹤跡——地麵的鼓包突然劇烈震動起來,根須的方向猛地往旁邊拐,像是在躲避什麼。鐵蛋低頭一看,腳下的泥土裡鑽出無數灰綠色的細絲,正往憶橋的根須上纏,纏上的地方立刻變黑、發臭,藤蔓頂端的葉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
“它在這兒!”青硯大喊,指著斷崖下的陰影,“蟲王就在石頭旁邊的陰影裡,那些細絲是它的觸須!”
鐵蛋突然抱起藤蔓的頂端,往焚憶石那邊衝。黑團的銀絲纏在他手腕上,織出層防護網,擋住那些灰綠色的觸須。水紋跟在後麵,不斷往藤蔓上滴血,嘴裡念著:“快長,再長快點……”
離黑石還有三步時,蟲王的觸須突然收緊,纏住了憶橋最粗的一根根須,藤蔓瞬間枯了半截,生命樹果實裡的少年身影突然開始閃爍,像電視信號不好似的。
“就是現在!”鐵蛋把藤蔓頂端往焚憶石上一按。
黑石上的藍火“騰”地躥高了半尺,立刻舔上了藤蔓。藤蔓先是劇烈地顫抖,像是在疼,接著開始發光,根須裡的灰綠色觸須被火焰燒得“滋滋”響,發出股更難聞的味道。蝕憶蟲王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像無數蟲子在同時尖叫,陰影裡的觸須開始往回縮,但已經晚了,藍火順著根須追過去,把觸須燒得節節斷裂。
“它跑不了了!”青硯舉著木杖指向陰影,“焚憶石的火能順著根須燒進它老巢,這下連蟲兵都得被燒乾淨!”
鐵蛋盯著藤蔓,看著火焰一點點往上爬,心裡卻揪得慌——憶橋的藤蔓也在被燒,雖然速度比觸須慢,但枯黑的部分正一點點往風息崖的方向蔓延。他懷裡的果實突然亮了,光霧裡的少年伸出手,像是想抓住什麼。
“對不起啊,”鐵蛋摸著果實,聲音有點啞,“燒了你的橋……但總比被蟲子啃了強。”
光霧裡的少年笑了笑,突然做了個口型——鐵蛋看懂了,是“值得”。火焰熄滅時,天邊已經泛白。
憶橋的藤蔓從焚憶石往回枯了一半,剩下的一半還連著生命樹,隻是葉子全蔫了,像被霜打過。青硯說,蟲王被燒得連渣都沒剩下,蝕憶蟲兵也跟著消失了,風息崖那邊應該安全了。
鐵蛋和水紋往回走時,腳步有點沉。路上碰到石粒派來報信的小雀,石粒在信裡說,剩下的果實保住了,就是有幾顆的紋路變暗了,裡麵的少年身影也瘦了點,像是受了傷。
快到風息崖時,鐵蛋懷裡的果實突然熱了起來,燙得像揣了塊小烙鐵。他趕緊掏出來,發現果實的紋路正在變亮,比之前任何時候都亮,光霧裡的少年身影也在變大,越來越清晰,甚至能看到他脖子上掛著的小木塊——那是鐵蛋小時候送他的,刻著個歪歪扭扭的“安”字。
“他在……出來?”水紋的聲音有點抖。
果實突然“哢嗒”一聲裂開,這次沒有化成光點,而是掉出個小小的身影,隻有巴掌大,像用月光做的,站在鐵蛋的手心,還帶著果實的溫度。
是少年。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了看鐵蛋,突然笑了,眼睛彎成了月牙:“哥,你的齒輪磨得太尖了,剛才紮到我了。”
鐵蛋愣了半天,才慢慢伸出手指,碰了碰少年的肩膀——是暖的,軟的,不是光霧,是真的。
“你……”鐵蛋張了張嘴,突然忘了想說啥,眼淚倒先掉了下來,砸在少年身上,少年卻沒被砸散,隻是抹了把臉,笑著說:“哥,你哭起來比小時候還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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