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們捧著記憶果實,沿著山路往下走。鐵豆扛著把小鋤頭,說路上要是有石頭擋路就挖掉;銀穗的銀絲纏著果實,生怕它掉了;石芽拿著地圖在前麵帶路,時不時停下來對照;阿風走在最後,手裡還攥著一把沒撒完的堅果,邊走邊往路邊的草叢裡扔。
“這裡!”石芽指著河邊一塊光滑的大石頭,“就放這裡吧,水流不急,不會撞壞的。”
鐵豆蹲下來,用鋤頭在石頭旁挖了個小坑,把果實埋進去一半,露出的部分用銀絲纏上幾根彩色的布條——那是銀穗用碎布做的,說這樣路過的人會注意到它。
“要不要再錄點我們的話?”阿風突然說,“讓聽到的人知道,憶橋現在很好。”
大家都覺得這個主意好。石芽掏出拓片紙,讓每個人說一句想對“遠方的人”說的話,她則把這些話拓在紙上,和果實埋在一起。
鐵豆撓撓頭,對著果實大聲說:“我叫鐵豆!我爺爺是鐵蛋!憶橋的花還開著,我每天都給它澆水,齒輪聲它很喜歡!”
銀穗接著說,聲音清脆:“我是銀穗,黑團的寶寶跟著我呢!它說憶橋的藤蔓還是軟軟的,摸起來很舒服!”
石芽舉起拓片:“我拓了好多永恒結,放在拓片集裡,你們要是看到長得像結的石頭,說不定就是憶橋的朋友!”
阿風最後說,聲音輕輕的,卻很清楚:“我爺爺是阿遙,他做的憶橋模型還在花架上,和真的憶橋一模一樣。我們都很好,憶橋也很好。”
說完,孩子們把拓著新話的紙蓋在果實上,再用石頭壓住。河水潺潺流過,帶著潮濕的泥土氣息,果實的紅光在暮色中閃了閃,像在點頭。
往回走的時候,鐵豆突然問:“太爺爺他們當年,是不是也像我們這樣,一邊走一邊盼著?”
銀穗看著天上的月亮,銀絲在月光下泛著光:“應該是吧。娘說,他們織永恒結的時候,心裡想的不是‘失去’,是‘以後’。”
石芽把拓片集抱在懷裡,腳步輕快:“奶奶說,最好的羈絆,不是永遠不變,是變了之後,還有人記得當初的樣子。”
阿風回頭望了眼河邊的方向,笑了:“爺爺說,記憶會走很遠,但家永遠在這裡。”
回到風息崖時,憶橋的花在月光下亮得像撒了層銀粉,永恒結的光比平時更亮,十二道印記清晰可見,像十二顆小星星。孩子們躺在花架下,聽著風吹過藤蔓的聲音,不知不覺睡著了。
銀穗的銀絲悄悄纏上鐵豆的手腕,又勾住石芽的拓片集,最後繞住阿風的手指,像個小小的永恒結。而那個埋在河邊的記憶果實,在夜裡悄悄鬆動,順著漲起的河水,慢慢漂向了遠方。幾天後,孩子們在憶橋的藤蔓上發現了個新東西——一隻不知名的小鳥,用乾草和羽毛在永恒結旁邊搭了個窩,裡麵躺著兩枚小小的蛋。
“它把家安在這裡了!”鐵豆高興得直拍手,“是不是因為我們錄的聲音吸引它來的?”
銀穗的銀絲輕輕碰了碰鳥窩,小鳥撲棱棱飛起來,在他們頭頂盤旋了兩圈,又落回窩裡,嘰嘰喳喳地叫著,像在打招呼。
石芽趕緊掏出拓片紙,把鳥窩和永恒結一起拓了下來,旁邊寫上:“憶橋有新鄰居啦。”
阿風則在鳥窩旁邊撒了些小米,小聲說:“以後我們又多了件事做,給小鳥喂食。”
陽光透過藤蔓,在他們臉上投下晃動的光斑。遠處的河麵上,那個記憶果實正隨著水流漂向更遠的山穀,外殼的紅光漸漸淡去,裡麵的聲音卻像種子一樣,在看不見的地方悄悄發芽。
鐵蛋、水紋、石粒、阿遙坐在不遠處的石屋裡,透過窗戶看著這一切,臉上的皺紋裡都盛滿了笑意。
“你看鐵豆那股子倔勁,跟你小時候一模一樣。”水紋碰了碰鐵蛋的胳膊,黑團趴在她膝頭,銀絲已經花白,卻依舊靈活地繞著她的手腕。
鐵蛋嘿嘿笑了,手裡轉著個新做的齒輪:“銀穗不也跟你似的,心思細得很?還有石芽,拓起東西來那股專注勁兒,活脫脫一個小石粒。”
石粒翻著新的拓片集,指著孩子們的塗鴉說:“阿風最像阿遙,安靜卻心裡有數。你看他給小鳥搭窩的樣子,是不是跟你當年給憶橋綁竹架一個樣?”
阿遙望著窗外,手裡摩挲著那個已經包漿發亮的憶橋模型,模型上的藤蔓紋路被摸得光滑無比。“都好,”他輕聲說,“比我們當年想得還好。”
永恒結的光在暮色中亮起,照在孩子們的笑臉上,也照在長輩們的眼角眉梢。憶橋的花依舊盛開,藤蔓依舊翠綠,而那些關於守護與傳承的故事,正順著河水,乘著風,去往更多更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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