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禾正站在星核稻母下,青銅主契牌貼在稻稈上,感受著花苞裡逐漸澎湃的生命力。聽到警報時,她第一時間摸向腰間的短刃——那是母親留下的星紋刃,刃身刻著與主契牌相契的稻穗紋。
“東邊防線被突破了!”雪棱的聲音從通訊器裡炸開,帶著電流的雜音,“是噬稻者!他們用暗物質炸彈炸開了能量屏障,正在搶外圍的稻種!”
程禾轉頭,看見東邊的夜空炸開一團團綠火,那是噬稻者的標誌性磷火,沾到活體就會灼燒出黑洞般的傷口。她剛要衝過去,就見石夯的爺爺虛影猛地站起,長矛在手中凝出實體:“小禾守稻母,石夯跟我去東邊!”
“爺!”石夯要跟上去,卻被老爺子用矛尾按住肩膀。
“你守著程禾,這是命令!”老爺子的虛影突然變得凝實,連眼角的皺紋都清晰可見,“告訴老婆子,我這次護的稻種,比當年她護的更金貴。”說完,他轉身化作一道金芒,朝著磷火最盛的地方衝去。東邊防線已經亂成一片,噬稻者穿著暗物質鎧甲,手裡的掠奪器像貪婪的嘴,將收集到的稻種吸成乾癟的空殼。程禾趕到時,正看見老爺子的長矛貫穿了一個噬稻者的鎧甲,可更多的磷火從四麵八方湧來,其中一個戴著骨刺頭盔的首領冷笑:“老東西,三百年前沒把你徹底碾碎,這次連虛影都彆想留下!”
首領手裡的暗物質巨斧劈出一道黑縫,老爺子舉矛去擋,虛影突然劇烈閃爍,矛杆寸寸斷裂——暗物質能吞噬能量體,對虛影是致命的。
“爺!”石夯瘋了一樣衝過來,卻被老爺子厲聲喝止:“護好主契牌!”
老爺子的虛影在黑縫中漸漸透明,他最後看了一眼星核稻母的方向,突然笑了,笑聲震得磷火都顫了顫:“我老婆子說過,稻種不滅,我們就永遠活著!”話音落,他的虛影化作漫天金粉,竟順著磷火的軌跡,反燒向噬稻者的鎧甲,那些暗物質鎧甲遇著金粉,像冰遇著烈火,瞬間融化成膿水。
“爺——!”石夯的吼聲撕裂夜空,他猛地扯下背上的布包,裡麵是用油布層層裹住的“焚世矛”——那是石家祖傳的兵器,需以精血為引才能激活。他咬破指尖,將血抹在矛尖,原本暗沉的矛身突然騰起丈高的烈焰,火焰中隱約能看見石家曆代守護者的虛影。
“焚世矛法·第一式:破妄!”石夯的身影化作一道火流星,矛尖刺穿一個噬稻者的咽喉,火焰順著傷口蔓延,將對方連人帶掠奪器燒成灰燼。這矛法霸道至極,每一式都透支著使用者的生命力,但此刻的石夯眼裡隻有紅血絲,招式狠戾得像要同歸於儘。
程禾握緊主契牌,牌身傳來灼熱的溫度,像是在催促她。她突然想起母親日記裡的話:“星核稻母的根,連著所有守護者的血與魂,危急時,以契牌為鑰,可喚萬種之力。”
她將主契牌狠狠按進星核稻母的根部,同時劃破掌心,讓血與牌上的稻穗紋融合。刹那間,星核稻母的根係爆發出萬丈金光,那些之前種在周圍的特色稻種突然騰空而起,熾焰稻噴出火龍,寒川稻降下冰網,星軌稻織成光籠——所有稻種的力量,通過根係彙聚成一張巨網,將剩下的噬稻者牢牢困住。
“這是……萬種歸巢陣!”雪棱在通訊器裡驚呼,“是你母親設計的終極防禦!”骨刺首領被困在光籠裡,還在瘋狂掙紮:“不可能!這陣需要守護者的血脈共鳴,你們怎麼可能……”
“你不懂。”程禾站在光籠外,主契牌在她掌心熠熠生輝,“我們守護稻種,不是為了獨占,是為了讓它們能自由生長——在熔岩裡,在冰原上,在星光下。這種念想,比你的暗物質更有力量。”
石夯走到她身邊,焚世矛的火焰已弱了下去,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卻死死盯著光籠裡的首領:“我爺用最後的力量給你留了條路,是你自己不選。”
首領看著那些圍繞光籠旋轉的稻種,突然發出不甘的嘶吼,身體開始膨脹——他想引爆暗物質核心,同歸於儘。就在這時,星核稻母突然輕輕震顫,最頂端的花苞裂開一道縫隙,一縷金色的稻香飄出,所過之處,暗物質核心的黑色瞬間褪去,首領的鎧甲也化作了普通的金屬,哐當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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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開了?”程禾抬頭,看見花苞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綻放,稻瓣層層展開,每一片都像鍍著晨曦,無數光點從花芯中升起,化作星軌,將整個星核星域照得如同白晝。那些被掠奪器吸乾的稻種空殼,在金光中竟重新飽滿起來,飄向各自的星域——是星核稻母用自身能量,複原了所有被損毀的稻種。
噬稻者們在稻香中呆立著,暗物質鎧甲失去了力量,露出裡麵一張張疲憊的臉,其中不少人眼中竟有了迷茫。程禾突然明白,這些人或許並非天生邪惡,隻是被“獨占”的執念困住,忘了稻種本就該共享給每片土地。
她收起主契牌,對雪棱說:“通知各星域,接收歸巢的稻種。至於這些人……”她看向光籠裡的首領,“讓他們去星核農場補種稻種,用汗水贖清掠奪的債。”
石夯望著爺爺消散的方向,那裡正有一顆新的稻種破土而出,稻葉上的露珠,像極了老人含笑的淚。他伸手碰了碰稻葉,露珠滾落,在地上砸出一朵小小的金火花——那是老爺子的氣息,在跟他說“做得好”。
夜空漸漸泛白,星核稻母的花期與程禾的生日,在第一縷晨光中完美重合。各星域的守護者們歡呼著,將自家的稻種撒向星核的土壤,而那些曾經的噬稻者,在稻田間笨拙地勞作,身後跟著舉著小鞭子的雪棱她自封“監工頭”)。
程禾站在稻母花下,主契牌輕輕發燙,她仿佛聽見無數聲音在耳邊低語——有母親的溫柔,有老爺子的豪邁,有石夯奶奶的爽朗,還有無數不知名守護者的期盼。這些聲音纏繞在一起,化作最堅實的根,紮在她的血脈裡,也紮在每一顆等待播種的稻種裡。星核稻母的花期持續了整整七日,當最後一片花瓣化作星塵飄落,稻穗上已結出飽滿的穀粒——這些穀粒與普通星核稻種不同,外殼泛著層淡淡的流光,像裹著細碎的星軌,觸碰時會泛起漣漪,映出模糊的人影。
“這就是‘時空稻種’?”雪棱的掃描儀懸在稻穗前,屏幕上的基因序列呈現出螺旋狀的重疊,“每個堿基對裡都藏著一段記憶碎片,就像把無數個時空壓縮進了穀粒裡。”她摘下一粒稻種放在掌心,流光中突然閃過石夯爺爺年輕時的模樣,正蹲在田埂上給石夯的父親喂米湯,米湯裡摻著碾碎的稻種。
石夯湊過來,指尖剛碰到稻種,流光裡的畫麵突然變了——是他爺爺臨終前的場景,老人躺在床上,手裡攥著半穗青銅稻種,對守在床邊的石夯說:“記住,稻種記事兒,你對它好,它就把你的念想傳給後人。”石夯的眼眶瞬間紅了,伸手將那粒稻種小心地收進貼身的布袋,“爺,原來你早把話藏在稻種裡了。”
程禾站在稻母最粗壯的稻穗下,望著頂端那粒最大的時空稻種。那粒稻種的流光格外明亮,隱約能看見個穿青銅短褂的身影在裡麵忙碌,動作的弧度、轉身時的側影,都像極了母親。她踮起腳摘下稻種,入手的瞬間,流光突然炸開,將她整個人裹了進去——眼前的星核星域漸漸模糊,耳邊響起熟悉的機械運轉聲,鼻尖縈繞著淡淡的消毒水味混著稻花香。“嘀嗒,嘀嗒。”
牆上的時鐘指針停在下午三點十七分,程禾發現自己站在一間圓形實驗室裡,穹頂是透明的,能看見外麵旋轉的星核能量雲。實驗室中央的培育艙裡,懸浮著一株半成型的星核稻母,根須上還纏著些未剝離的營養管。
一個穿青銅短褂的身影正蹲在培育艙前,手裡拿著支銀質探針,小心翼翼地調整著能量閥。程禾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那是母親,比記憶中年輕許多,鬢角還沒有白發,隻是眼底藏著掩不住的疲憊。
“小禾今天該放學了吧。”母親對著培育艙輕聲說,探針的動作卻沒停,“等媽媽把這組基因序列穩定下來,就回家給你做你最愛的稻花餅。”她伸手撫摸著培育艙的玻璃,指尖的溫度在玻璃上凝成白霧,“就是不知道……還趕不趕得上你的十歲生日。”
程禾想開口喊“娘”,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隻能眼睜睜看著母親從口袋裡掏出個小布包,裡麵是她小時候紮羊角辮的紅繩,母親將紅繩係在培育艙的支架上,紅繩末端的穗子輕輕晃動,與培育艙裡稻母的根須產生了微妙的共振。
“老林,星核能量場的波動又加劇了!”實驗室的通訊器突然響起,傳來個沙啞的聲音,“你的身體撐不住的,還是把培育數據傳給我們吧!”
母親直起身,揉了揉發僵的肩膀,聲音帶著笑意卻藏著決絕:“不行,這組‘牽掛基因’必須我親手植入——隻有帶著對小禾的念想,稻母才能記住‘家’的坐標。你們不懂,最穩定的能量不是星核,是人心頭那點放不下的牽掛。”
程禾這才注意到,母親的手腕上纏著層厚厚的紗布,滲著暗紅的血——那是為了提取血脈中的情感因子,反複穿刺留下的傷口。培育艙旁的記錄板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公式,最後一行卻不是數據,而是用紅筆寫的:“小禾的紅繩=星核錨點,情感波動頻率=稻種生長頻率”。母親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捂著胸口彎下腰,指縫間滲出的血滴落在培育艙的玻璃上,瞬間被稻母的根須吸附。那些根須像有生命般,順著血滴的軌跡攀爬,在玻璃上織出個小小的紅繩結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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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是對的。”母親喘著氣直起身,臉上卻露出欣慰的笑,“血脈裡的牽掛能讓稻根更堅韌,就像……就像我總想著小禾,就總能多撐一會兒。”她從抽屜裡拿出本日記——正是程禾後來找到的那本,翻開到某一頁,用探針蘸著自己的血,在“星核路標”那行字下麵,畫了個小小的紅繩結。
程禾的目光落在母親的青銅短褂上,衣角繡著的半穗稻子旁邊,新添了個小小的“禾”字,針腳有些歪歪扭扭,像是忍著疼痛繡的。她突然想起自己十歲生日那天,等了整整一夜也沒等來母親的稻花餅,第二天早上發現枕頭邊多了個紅繩結,結上串著粒青銅稻種——原來那不是母親托人送來的,是她在實驗室裡,一邊對抗能量場的反噬,一邊親手編好,用星核快遞寄回家的。
“能量場要崩潰了!”通訊器裡的聲音變得急促,“老林,快撤離!”
母親卻搖了搖頭,將那根紅繩從培育艙支架上解下來,係在自己的手腕上,與傷口的紗布纏在一起。“最後一步了。”她將手掌按在培育艙上,掌心的溫度透過玻璃傳遞給稻母,“小禾,娘把家的坐標藏在稻根裡了,以後不管你在哪,隻要看見稻子彎腰,就想想娘在給你編紅繩——那是娘在喊你回家呢。”
培育艙裡的星核稻母突然劇烈震顫,根須上爆發出與紅繩同源的紅光,將母親整個人裹了進去。程禾想衝過去,眼前的實驗室卻開始扭曲,耳邊的機械聲變成了雪棱的呼喊,星核星域的光影重新凝聚在眼前——她還站在星核稻母下,手裡緊緊攥著那粒時空稻種,稻種的流光已經散去,隻剩下普通穀粒的模樣,隻是外殼上多了個小小的紅繩結印記。“程禾!你剛才去哪了?”雪棱的手按在她的肩膀上,掌心的溫度很暖,“你突然就定在那不動了,喊你也沒反應,手裡的時空稻種一直在發光。”
程禾鬆開手,將那粒帶紅繩結印記的稻種遞給雪棱。掃描儀剛觸碰到稻種,屏幕上突然跳出一段新的基因序列,序列末端標注著一行字:“牽掛因子=情感波動x血脈濃度x時間長度,此公式可穩定星核能量長99.9”。
“這是……能量穩定的終極密碼?”雪棱的聲音發顫,“你母親說的沒錯,最強大的能量果然是‘牽掛’!”
石夯走過來,看見程禾眼角的淚,沒多問,隻是從布袋裡掏出那粒記錄著他爺爺記憶的時空稻種,放在程禾手心裡:“我爺說,淚是稻種最好的肥料。你看,咱們的念想,都在稻種裡長著呢。”
程禾將兩粒時空稻種並排放在掌心,帶紅繩結的那粒突然亮起,與石夯的稻種產生共振,流光中浮現出兩個重疊的畫麵——母親在實驗室裡係紅繩,石夯爺爺在田埂上喂米湯,兩個場景的背景裡,都有株小小的稻苗在悄悄發芽。
她突然明白,所謂“時空稻種”,從來不是為了讓人沉溺於過去,而是為了告訴你:那些你牽掛的人,從未真正離開。他們的愛、他們的叮囑、他們沒說完的話,都藏在稻種的基因裡,藏在你血脈的波動裡,藏在每一次稻子彎腰的弧度裡。
實驗室的場景還在腦海裡回放,母親係紅繩時的溫柔、寫日記時的專注、對抗能量場時的決絕,都化作了具體的溫度——那是比星核能量更熾熱、更穩定的力量,支撐著一代又一代守稻人,把“回家”的念想,種成跨越時空的稻田。程禾將那粒帶紅繩結的時空稻種埋進星核土壤裡,雪棱和石夯也跟著埋下了各自的稻種。三天後,三株新的稻苗破土而出,稻葉上分彆帶著紅繩結、矛尖、冰晶的印記,風一吹,葉片相碰的聲音像極了三人的笑聲。
實驗室的記憶沒有消散,反而像種子一樣發了芽——程禾開始在培育日誌裡記錄“情感培育法”:給稻種講睡前故事,在培育艙旁放家人的照片,甚至帶著稻苗去看星核能量雲的流轉。雪棱調侃她“把稻種當孩子養”,卻悄悄在自己負責的寒川稻培育艙裡,放了張妹妹小時候的畫。石夯則每天對著稻苗練焚世矛法,說“讓稻子聽聽爺們兒的動靜,長得更結實”。
星核守衛的能量體變得越來越凝實,有時會坐在稻苗旁,看著程禾給它們澆水,說:“你母親當年也是這樣,培育艙裡總放著你的照片,說看一眼,就覺得能量場都溫柔了。”
程禾笑著擦去稻葉上的星塵,陽光透過稻葉的縫隙落在她手背上,暖得像母親的掌心。她知道,這場關於記憶的旅程還沒結束,時空稻種裡一定還藏著更多故事——或許是初代稻盟成員的歡笑,或許是某個守護者的遺憾,或許是那些未曾說出口的牽掛。但無論是什麼,都將成為新的養分,讓這片跨越時空的稻田,長得更茂盛、更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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