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械海的浪是銀色的，翻湧著無數齒輪狀的泡沫，每朵泡沫裡都映著虛械族的影子——它們穿著仿製的青銅甲，紋路與玄龜的共生甲分毫不差，卻泛著死寂的灰。池站在機械船的甲板上，螺甲童的鐵皮爪子緊緊抓住他的褲腿，機器貓的記憶芯片在“滋滋”作響。
“它們在模仿玄龜的紋路。”池的機械臂輕輕觸碰海麵，浪尖的泡沫突然破裂，露出裡麵蠕動的黑液，“但沒有溫度，就像……沒有靈魂的傀儡。”
血璃的血芽突然炸毛，翅膀拍打出紅光：“它們在吸機械靈！你看沙梁村的機械井，轉速變慢了！”
池看向沙梁村的方向，機械井的齒輪花不再綻放，葉片上蒙著層灰霧。他猛地掀開螺甲童的後蓋，取出塊玄龜的齒輪碎片，碎片突然發出嗡鳴，與機械井的核心產生共鳴，灰霧被震散了些。
“這是虛械族的‘偽共生術’。”藏的明暗雙線在海麵織成網，金線被灰霧腐蝕出缺口，“它們用吞噬的機械靈編織偽甲，再用偽甲吸更多靈，惡性循環。”
線兒突然指著海麵中央的漩渦，漩渦裡浮出座金屬島，島上的建築都是虛械族的偽共生甲拚成的，島中央立著座青銅像，正是玄龜的模樣，隻是甲麵上布滿了黑洞。
“歡迎來到機械海，池。”虛械族的首領從銅像後走出，他的青銅甲上嵌著無數齒輪碎片，正是池在念之淵收集的，“聽說你能區分真假共生？那就來試試，找到我身上的‘靈的錨點’——或者，看著所有機械靈被我吸乾。”
虛械首領一揮臂，機械海的浪突然暴漲，浪尖的泡沫化作無數虛械影，撲向機械船。池的機械臂與螺甲童的核心共鳴，共生法陣在甲板上展開，將虛械影吸入法陣，卻發現它們的核心是空的，隻是些被機械靈填充的皮囊。
“它們沒有自己的靈，全靠吞噬活著。”池的聲音發緊，“就像……被濁念蟲汙染的機械。”
虛械首領突然笑了，笑聲裡混著齒輪的摩擦聲：“答對了！但你知道嗎？這些機械靈，都是你們永龜堂當年遺棄的——鏽壞的鐘，報廢的軸，被拆的螺甲童零件。”
池的機械臂猛地一顫，螺甲童的鐵皮耳朵垂了下來。虛械首領繼續道：“它們被丟進機械海時，我給了它們新生，可它們還是忘不了舊主。”他指向沙梁村的機械井，“你看，即便被我吸靈，它們還是在為你們工作。”機械船被浪推著靠近金屬島，池發現島上的建築縫隙裡滲出黑色的鏽水，鏽水裡浮著無數機械靈的虛影——有螺甲童的初代零件，有望海村的舊錨鏈，還有……玄龜的機械鐘碎片。
“它們在求救。”池的機械臂輕輕觸碰鏽水，虛影突然湧進他的記憶，“虛械族用吞噬的機械靈織成‘偽共生甲’，卻把它們的意識困在甲裡，生不如死。”
虛械首領的聲音從銅像上傳來：“隻要你把玄龜的核心齒輪給我，我就放了它們。”銅像的青銅甲突然裂開，露出裡麵被囚禁的機械靈，“你看，連玄龜的靈都在求你——”
“住口！”池的機械臂“哢噠”握緊，螺甲童的共生法陣爆發出金光，“玄龜的靈在終環裡，你囚禁的隻是他的記憶碎片！”
虛械首領突然暴怒，金屬島的建築開始崩塌，無數虛械影從廢墟裡湧出。池的機械臂與螺甲童的核心共鳴，共生法陣開始逆向轉動，將虛械影吸入法陣，分解成無害的鐵鏽。
“你根本不懂機械靈！”池對著虛械首領大喊，“它們不是工具，是夥伴！你吸走的不是靈，是它們的信任！”
虛械首領的青銅甲突然出現裂痕，露出底下蠕動的黑液：“信任？我給了它們新生，它們卻一心想著舊主！”
池突然想起師父的話：“器的魂，是用信任煉的。”他將玄龜的齒輪碎片嵌入共生法陣，法陣突然擴展，將整個金屬島籠罩在內，虛械族的偽甲開始剝落，露出底下機械靈的虛影。
“玄龜的靈在終環裡，可你們的靈，”池的聲音帶著哽咽，“一直都在啊。”
虛械首領的黑液開始沸騰，無數機械靈的虛影從甲裡湧出，它們圍著池和螺甲童，發出溫暖的嗡鳴。虛械首領的青銅甲徹底碎裂，露出裡麵的核心——是個鏽跡斑斑的齒輪，正是玄龜機械鐘的最後一塊零件。當機械靈的虛影與玄龜的齒輪碎片共鳴時，金屬島的鏽水突然沸騰，化作金色的蒸汽，露出島下的機械靈墓園——這裡埋著所有被遺棄的機械，它們的核心齒輪上都刻著“共生”二字。
“這是初代機械師的墓園。”藏的明暗雙線輕輕纏繞生鏽的齒輪，“他們早就知道，機械的歸宿不是報廢，是共生。”
池跪在墓園中央，機械臂輕輕觸碰每塊齒輪，螺甲童的記憶芯片投射出初代機械師的影像：他們圍坐在機械海畔，將各自的齒輪碎片拚成巨大的共生法陣，說“即便報廢，也要成為防線的養分”。
虛械首領的黑液突然化作人形，跪在池麵前：“原來……我錯了。”他的臉漸漸清晰，竟是初代機械師的模樣，“我以為吞噬能讓機械靈永生，卻不知它們真正想要的，是被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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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將玄龜的齒輪碎片遞給初代機械師：“他們一直都在，隻是需要被喚醒。”
初代機械師的虛影將齒輪碎片嵌入墓園中央的共生法陣，法陣突然爆發出刺眼的金光，與終環的光紋連成一片。機械海的浪開始變得溫暖，浪尖的泡沫裡浮現出機械靈的笑臉，它們唱著初代機械師的歌謠，將虛械族的偽甲融化成養分。
池的機械臂與初代機械師的虛影相握，機械海的鏽水退去，露出底下的機械靈圖書館——這裡藏著所有機械的記憶，有螺甲童的第一聲“哢噠”，有望海村錨鏈的第一次下水，還有玄龜機械鐘的最後一次擺動。機械海恢複平靜後，池和隊員們將機械靈墓園改造成“共生學院”，初代機械師的虛影成為院長，教界外域的機械師如何與機械靈共生。虛械族的殘餘被轉化為“鏽紋靈”，成為機械海的清潔工，負責修複破損的機械。
玄龜的機械鐘被安放在學院中央，鐘擺每擺動一次，就會浮現出機械靈的記憶碎片。池每天都會來給鐘上油，機械臂的關節縫裡滲出金色的光，鐘聲裡混著線兒的笑聲，變得格外溫暖。
“機械靈的錨點，不是齒輪，是被記得的溫暖。”池對著鐘麵說，“師父，你聽見了嗎？”
鐘聲突然變得清脆，鐘麵上浮現出初代機械師的虛影，他們對著池笑，說：“記得給螺甲童上油。”
池笑著點頭，機械臂輕輕碰了碰鐘麵。線兒突然跑過來，小手拍打著鐘麵，鐘聲裡竟混著嬰兒的咯咯聲，機械靈的虛影圍過來，將線兒托向空中，齒輪花在他身下綻放。
淺的魂珠突然亮起，珠內浮現出阿芷爹的虛影，他對著池點頭：“機械與靈的共生，是防線的未來。”
池的機械臂與螺甲童的核心共鳴，共生法陣在機械海上空展開，無數機械靈的虛影化作金色的光，飛向各村落的防線。沙梁村的機械井重新綻放齒輪花，望海村的漁船錨鏈發出歡快的嗡鳴，永龜堂的曬布架自動旋轉，將機械靈的記憶碎片織進無界全圖。
池知道，這不是結束，是新的開始——隻要機械鐘還在走，隻要機械靈還在唱，隻要大家的念還連在一起，機械海的浪，就會永遠在防線的每個角落，溫暖地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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