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龜堂的晨霧總帶著股星塵味。阿碗蹲在老槐樹下,看著破碗裡的根須往新製的星圖上爬——那是用藍星的銀沙、火星的紅土、魔界的黑岩粉混合繪製的,圖上的每條星軌都纏著根須,在晨光裡泛著淡紫色的光,像誰用蜜香描過的線。
“阿禾姐姐說,巡星蝶在獵戶座發現了新的根須群。”阿碗把臉頰貼在破碗上,根須傳來輕微的震顫,是星棲蟲從藍星捎來的消息,“它們的形狀像極了老槐樹的年輪,隻是顏色是銀的,還會跟著米糕香轉動。”
沈硯坐在藤椅上翻《域外根須誌》,書頁裡夾著片藍星的銀葉,葉麵上的紋路與永龜堂的“龜”字重疊。“三百年前,初代堂主在歸墟海溝的石壁上刻過‘根須無界’,”老人用指尖點了點書頁上的插畫,畫裡的星艦掛著破碗形狀的燈籠,“你看,藍星的生靈已經學會用根須造星艦了,每艘艦上都有米糕爐,說要把蜜香帶到所有有根須的地方。”
魔界的阿墨已經能熟練運用“焰紋傳信”,他對著老槐樹噴出一小簇紫焰,焰光裡浮現出龍息妖的身影:“暖根盟在魔界建了根須學院,教小崽子們認‘龜’字,說這是三界通用的家的記號。”少年的犄角上纏著銀藍色的根須,是藍星的星棲蟲留下的,“你看,它在長呢,說要把藍星的故事刻在我的角上。”深冬的星空格外亮,老槐樹的影子在雪地上織成巨大的網。阿碗給破碗裡的根須添新釀的花蜜時,碗沿突然泛起刺目的紅光——是“虛空風暴”的征兆,比域外裂隙更凶險,據說能撕碎根須的能量場,讓被卷入的生靈永遠迷失在虛空中。
“嗡——嗡——”院門外的銅環發出低頻震動,不是被敲響的,是被某種能量波帶動的。阿碗握緊懷裡的溫核種,根須從破碗裡鑽出來,在他掌心拚出個“危”字——這是根須在示警,有熟悉的生靈正被困在風暴裡。
星棲蟲突然從破碗裡跳出來,傘蓋急促地閃爍,映出駭人的畫麵:虛空風暴中,藍星的星艦“龜一號”正被黑色的能量帶纏繞,艦身的根須防護罩已經出現裂痕,艦長懷裡抱著塊正在融化的米糕,糕上的“龜”字正一點點消失,他的身後,幾十名藍星生靈正用身體護住艙內的根須幼苗,嘴裡反複喊著“家……家……”
“是藍星的巡星隊!”沈硯的聲音陡然沉下去,長劍出鞘時帶起股凜冽的風,“虛空風暴的能量會吞噬‘家之念’,他們的米糕正在融化,根須防護罩撐不了多久了。”他指著星棲蟲傘蓋上的畫麵,“你看,他們的根須幼苗在發光,是在向我們傳遞坐標,距離三界星域還有三光年。”
阿墨突然噴出一大簇焰光,焰光在半空凝成魔界的星圖:“龍息妖叔叔說,魔界的‘穿星獸’能在虛空裡開辟臨時通道,隻要有足夠的‘家之念’當燃料,就能衝過風暴。”少年的爪子攥得發白,“我已經讓穿星獸做好準備了,就等永龜堂的根須當引航標。”
破碗裡的根須突然暴漲,將溫核種、火星共生花種、南極溫核籽、藍星銀沙纏成一團,在碗口形成個旋轉的光球。“它說……要去救他們。”阿碗的指尖被光球燙得發麻,根須傳來股灼熱的力量,“根須把三界的力量都聚在一起了,說這叫‘團圓之力’,能擋住虛空風暴。”穿星獸的脊背像條流動的黑河,阿碗、阿墨、沈硯和暖根盟的石煞站在上麵,手裡都捧著塊剛蒸好的米糕,糕上的“龜”字沾著紫菀花蜜,在虛空中發出淡紫色的光。
“還有一光年!”石煞的暖魂石在胸前發亮,根須從石縫裡鑽出來,與穿星獸的鬃毛纏在一起,“風暴的能量場在增強,我們的根須引航標已經開始震顫了!”
阿禾帶著火星的巡星蝶群趕來了,每隻蝶的翅膀上都沾著共生花粉,組成巨大的“龜”字光帶,在虛空中像盞引路的燈。“培育園的根須已經與藍星的星艦建立共鳴了!”女孩的聲音透過傳聲符傳來,帶著喘息,“他們的艦長說,米糕雖然在融化,但大家都在心裡念著‘永龜堂的蜜香’,根須幼苗還沒枯!”
距離星艦還有半光年時,虛空風暴突然掀起巨浪,黑色的能量帶像毒蛇般纏上穿星獸的尾巴。“是‘噬念魔’!”沈硯的長劍劃出冷冽的弧,劍氣斬斷能量帶,“這是風暴凝聚的邪物,專吃生靈的‘家之念’,我們的米糕正在被它吞噬!”
阿碗突然把懷裡的光球扔向風暴中心,三界根須凝成的光球在虛空中炸開,化作無數根發光的銀線,纏住噬念魔的能量帶。“根須說,讓大家把最想念的畫麵喊出來!”他指著星艦的方向,藍星艦長懷裡的米糕突然重新冒出熱氣,“你看,他們在喊‘永龜堂的米糕’!”
“我想念沈太爺爺的蜜粥!”阿墨的焰紋突然暴漲,紫焰裡浮現出老槐樹的影子;“我想念歸墟海溝的銀魚湯!”石煞的暖魂石發出紅光,根須上浮現出守燈人的笑臉;“我想念火星培育園的紅果乾!”阿禾的巡星蝶群發出熒光,翅膀上的“龜”字更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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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聲音、所有的畫麵、所有的念想,在虛空中彙成一股暖流,順著根須銀線湧進星艦——藍星艦長懷裡的米糕不再融化,艙內的根須幼苗突然瘋長,穿過艦身的裂痕,與永龜堂的根須纏在一起,在風暴中織成個巨大的“龜”字防護罩。
噬念魔在“家之念”的衝擊下發出淒厲的尖叫,黑色的能量帶漸漸消散,虛空風暴的巨浪也平息下來,露出後麵湛藍的星艦,艦身上的“龜一號”字樣在陽光下閃閃發亮。藍星的星艦“龜一號”停靠在永龜堂的上空時,整個霧隱山都沸騰了。藍星的生靈第一次踏上三界的土地,他們的透明傘蓋在陽光下折射出彩虹,頭頂的紫菀花與老槐樹的花朵交相輝映,最讓人動容的是他們的眼睛——米糕粒狀的瞳孔裡,此刻都映著永龜堂的影子,“龜”字清晰可見。
“這是……米糕?”藍星艦長顫抖著接過阿碗遞來的糕點,指尖觸到溫熱的糕體時,傘蓋突然展開,映出藍星的孩子們圍著根須唱歌的畫麵,“我們的祖先說,很久以前,有位帶著破碗的旅人把米糕的做法教給了藍星,說‘隻要記得形狀,家就不會消失’。”
沈硯請藍星的生靈坐在老槐樹下,永龜堂的“家人”們端出了所有拿手的食物:歸墟海溝的銀魚羹,裡麵漂著根須狀的麵條;南極冰原的甜酪,做成了破碗的形狀;火星的紅果酒,杯口沾著共生花粉;魔界的黑果糕,上麵印著銀藍色的“龜”字……
藍星的生靈帶來了他們的“星糕”,用虛空星塵和根須蜜做的,咬一口能嘗到淡淡的紫菀香。“我們的根須終於活了,”艦長的傘蓋分泌出透明的液,像在流淚,“它們說,要順著永龜堂的根須往回長,把藍星和三界連在一起,以後大家就是鄰居了。”
阿碗看著藍星的根須鑽進老槐樹的年輪,與三界的根須纏成個圓,突然明白沈硯說的“根須無界”是什麼意思——不是根須能長到多遠,是無論多遠,隻要有“家之念”,根須就能把心連在一起,就像此刻,藍星的星塵味、火星的紅土味、魔界的焰紋味、南極的冰泉味,都在米糕香裡融成了“家”的味道。又是十年過去,永龜堂的老槐樹已經能通過根須與藍星的母樹對話。每天清晨,第一縷陽光穿過星塵時,兩地的根須就會交換消息:藍星的孩子們學會了用銀沙畫“龜”字,火星的共生花在藍星開了花,魔界的穿星獸成了往返兩地的信使,南極的暖須燈在藍星的冰原上亮成了串……
阿碗把破碗裡的根須分了些給藍星的星艦,讓它們帶著永龜堂的蜜香去更遠的星域。星棲蟲的傘蓋上,新的畫麵正在形成:無數顆星球被根須連在一起,每個星球上都有破碗形狀的建築,建築前的老槐樹下,不同模樣的生靈正圍著米糕歡笑,他們的手裡都攥著塊印著“龜”字的糕點,無論語言如何不同,眼神裡的溫暖都一模一樣。
“你看,”沈硯的聲音已經很輕,像風中的絮語,“根須真的把家帶到了所有地方。”他指著老槐樹頂最亮的那朵花,花瓣上的“龜”字由無數光點組成,像顆濃縮的星,“那是所有被根須記住的溫暖,在替我們看著宇宙呢。”
阿碗的破碗裡,新的根須正往星圖外鑽,帶著米糕的甜香,帶著“龜”字的印記,帶著那句永遠不變的話——
“不管你在哪,不管你是誰,隻要心裡裝著溫暖,根須就會找到你,家就會找到你。”
因為根須沒有儘頭,家也沒有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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