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順著光束望去,看見幾棵三人合抱的橡膠樹矗立在陰影裡,藤蔓隻在根部纏了兩圈,樹皮上的膠乳正凝成柱狀滴落。
“你清藤,我砍樹。”
明野握緊鐵斧,靴底碾碎一顆熒光蘑菇,淡藍色粉末沾在褲腳。
寧萌的折疊鋸已經切入藤蔓,鋸齒與藤莖摩擦出焦糊味。
來到一棵橡膠樹前方,明野賣力動地頭揮斧,斧刃劈開藤蔓時帶起碎葉,遠處不知什麼生物踩斷枯枝,兩人同時轉身,卻隻看見風穿過樹冠的殘影。
見到沒有什麼異狀,兩人對視一眼,繼續砍伐起來。
寧萌甩了甩發酸的手腕,鋸子再次切入藤莖。
明野望著她彎腰清藤的背影,鐵斧落下時驚飛兩隻熒光甲蟲,綠光掠過她汗濕的後頸。
橡膠樹林的暮色如潑翻的墨汁,順著樹冠縫隙滴落。
明野的鐵斧第五次劈中樹乾,木紋開裂的悶響裡,淡黃色的樹汁順著斧刃蜿蜒而下,在明焰哨兵的的橙黃光暈中泛著蜂蜜般的稠亮,卻在墜地瞬間被蛛網般的藤蔓卷須舔舐殆儘,隻在泥地留下星星點點的黏膩痕跡。
“這些藤蔓真難纏。”
寧萌的聲音混著粗氣,匕首第四次切入纏繞樹乾的藤蔓。
鋸齒與藤莖摩擦發出“滋滋”的銳響,深青色的汁液濺在她皮質護腕上,很快凝成蠟質般的斑點。
她每前挪半步,都要先用靴底碾過三兩根試探的卷須,那些裹著絨毛的吸盤擦過靴麵時,發出類似甲蟲振翅的細碎聲響。
明野彎腰調整火把位置,火把插入泥土時發出“噗嗤”輕響,橙黃色的火焰將兩人影子拉長成晃動的剪影——他的影子高舉鐵斧,在粗糙的橡膠樹皮上投下交錯的光斑。
火把光暈隨動作搖晃,照亮寧萌發梢滴落的汗珠,在火光中折射出細碎的虹光,啪嗒墜地時驚起幾縷藤蔓卷須,如受驚的蛇般迅速縮回。
“哎呀!”
寧萌的匕首突然卡頓,原來藤蔓已在樹根處盤成嬰兒手臂粗的繩結,將橡膠樹勒出深深的凹痕。
她咬牙發力,短刃終於切斷最後一縷纖維,整叢藤蔓如綠色瀑布轟然墜落,帶起的氣流撲滅了火把邊緣的幾點火星。
明野趁機將備用火把插入泥土,幽藍火光再次擴張,烤焦的藤蔓散發出類似鬆脂燃燒的清香,混著橡膠樹汁的甜膩,在悶熱的林間凝成古怪的氣息。
第八棵橡膠樹在斧刃與鋸齒的合攻下傾斜時,明野聽見樹乾內部傳來空洞的“咚咚”聲,仿佛中空的腔體裡藏著被封印的低語。
淡黃色樹汁噴湧而出,在火把光芒中呈現半透明的琥珀色,順著樹皮紋路彙集成細流,卻在即將落地時被四麵八方湧來的藤蔓卷須攔截。
那些卷須末端的吸盤張開如漏鬥,“咕嘟咕嘟”的吞咽聲此起彼伏,如同無數張小嘴在啜飲。
寧萌的匕首已經卷刃,鋸齒邊緣掛滿黃綠色的藤蔓黏液。
她從背包中取出折疊鋸,金屬齒刃切入藤蔓時濺起細小火星,如同撒落的磷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