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兩側的岩石逐漸向內傾斜,形成狹窄的拱頂,鐘乳石離車頂隻剩半米距離。
明野放慢車速,車頭燈掃過前方,忽然照見洞壁上掛著片灰白色的膜狀物,像曬乾的魚皮,在風中輕輕晃動。
他下意識踩了腳刹車,輪胎與碎石摩擦出刺耳聲響。
“怎麼了?”
寧萌的聲音帶著警覺。
“看見片奇怪的皮。”
明野盯著那東西,“像是蝙蝠的……”
話未說完,頭頂突然傳來“撲棱棱”的振翅聲,像有什麼大群生物被驚動。
明野猛打方向盤,鐵馬號在碎石地上打滑,車尾擦過洞壁,驚起一片鐘乳石粉末。
寧萌的車緊跟著急刹,車燈掃過洞頂,照見密密麻麻的蝙蝠倒掛在鐘乳石間,翅膀收得緊緊的,像一串串褐色的果實。
明野目光掃過洞頂——那些蝙蝠足有幼犬大小,爪子勾住鐘乳石,眼睛閉得死死的。
他輕輕鬆開刹車,鐵馬號緩緩前移,引擎聲壓得極低,像怕吵醒什麼。
洞窟忽然開闊起來,頂部驟然升高,風也更大了,帶著潮濕的土腥味。
明野看見前方有塊巨大的岩石,形狀像被劈開的蛋,表麵布滿蜂窩狀孔洞。
他繞開時,聽見後麵傳來的寧萌的輕呼:“看右邊!”
車燈掃過右側洞壁,竟照見層層疊疊的貝殼嵌在岩石裡,螺殼表麵泛著珍珠母貝的光澤,在燈光下晃出彩虹般的光斑。明野挑眉:“這地方以前是海?”
“說不定是怪誕世界的‘海’。”
寧萌的聲音帶著好奇,“說不定咱們能找到寶藏。”
他被這話逗笑了,胸腔裡的緊張感散了些。
確實,在這怪誕世界裡,什麼都有可能。
繼續深入,洞壁上的鐘乳石漸漸變少,取而代之的是平整的岩石麵,偶爾能看見幾條蜿蜒的裂縫,像被刀劃過的疤痕。
風從裂縫裡鑽出來,帶著更濃的腥臭味,卻也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涼意,像是從更深處的洞口吹來的。
明野看了一眼時間,他們已在洞裡開了二十分鐘,前方卻仍看不見儘頭。
寧萌的車始終保持著五米距離,車燈在他後視鏡裡穩穩亮著,讓明野有種安心的感覺。
“這洞窟,真是夠長的……”
寧萌在聊天頻道裡跟明野抱怨道。
“彆擔心,應該快出去了。”
明野安撫道,其實他也不知道前麵的路還有多遠。
但這話像顆定心丸,說完自己也信了幾分。
安撫完寧萌後,明野的手掌在方向盤上輕輕摩挲,煤油燈的光暈在洞頂搖晃,像隨時會熄滅的燭火。
他將車速降至龜速,輪胎碾過碎石的“沙沙”聲格外清晰,忽然感覺頭頂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像是金屬反光,又像潮濕的鱗片。
他猛踩刹車,鐵馬號在洞窟裡滑出半米,車尾擦著洞壁停下。
寧萌的車燈在後方撞上他的車尾,發出“咚”的輕響。
明野仰頭盯著洞頂,煤油燈光太弱,隻能照見一片黑黢黢的陰影,鐘乳石不知何時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平整的岩石拱頂,表麵泛著潮濕的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