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野注意到她袖口的血漬已被雨水衝淡，露出底下蒼白的皮膚，指尖卻仍穩穩地控著鐵簽，沒有半分顫抖。
火焰映得她側臉輪廓柔和，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陰影，偶爾抬眼時，瞳孔裡跳動的火光比任何寶石都更璀璨。
蛋糕的甜膩混著烤肉的焦香彌漫開來，明野取出了烤得滋滋冒油的野豬肉，油脂滴進壁爐，濺起幾點火星。
“小心燙。”
明野輕聲提醒，同時遞過陶製餐盤。
肉片邊緣烤得微焦，裂開的紋路裡滲出琥珀色的油脂，明野用匕首削下一塊，吹涼後遞到她唇邊。
寧萌咬下時，肉汁混著香料的辛香在舌尖綻開，她眯起眼笑了，明豔動人，看得明野一時間有些出神。
兩人分食著烤肉，香腸在一旁的石盤上冒著熱氣，古典蛋糕上的蜂蜜凍凝結成琥珀色的花紋。
明野咬下一口蛋糕，糖霜混著堅果碎在齒間碎開，甜膩中帶著一絲煙熏氣息，真是難得的美味。
寧萌用指尖捏起一小塊蛋糕，糖霜在火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碎堅果嵌在乳黃色的糕體裡，像是撒落的星子。
她輕輕咬下一角，睫毛隨咀嚼的動作微微顫動，臉頰在火光中浮現出兩團淡淡的紅暈。
“好吃嗎？”
明野笑著看向她。
“嗯……”
寧萌含著蛋糕輕笑，眼尾彎成溫柔的月牙，模樣更加醉人。
“喝點？”
明野笑著從背包中取出葡萄酒，瓶身有些陳舊，卻不妨礙琥珀色的液體在火光中泛著誘人的光澤。
兩人分著喝了幾口，酸澀的單寧混著雨水的清新，竟比任何珍釀都更熨帖腸胃。
奶酪不知何時醒了，蹲坐在兩人中間，濕漉漉的鼻子不停翕動。
明野笑著掰下一小塊香腸扔給它，轉頭卻看見醜寶正盯著自己手裡的蛋糕，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
“你啊……”
他無奈搖頭，分出了一小塊給它，換來一聲得意的“呱呱”叫。
窗外的雨聲依舊淅瀝，壁爐的火卻漸漸轉為柔和的炭火。
明野將空酒瓶放在腳邊，忽然發現寧萌的睫毛上還沾著奶油，便伸手替她拂去。
四目相對時，她忽然輕笑出聲：“好像很久沒這麼安心地吃過飯了。”
他望著她被火光映紅的臉龐，想起今天經曆的驚險時刻，喉結不由得滾動了一下。
“以後都會有的。”
他輕聲說，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吻，“安穩的日子，熱乎的飯，還有……”
他看向窗外朦朧的群山，雨幕中，遠處的山峰輪廓已漸漸被夜色軟化，“這樣的雨夜。”
寧萌將頭重新靠在他肩上，烤肉的餘溫混著葡萄酒的微醺，讓整個房車都變得暖洋洋的。
奶酪吃完香腸，重新趴下打盹，醜寶則歪在蛋糕盒裡，爪子還緊緊攥著半塊沒吃完的奶油。
明野閉上眼睛，聽著雨聲、炭火聲、還有身邊人的呼吸聲，忽然覺得，身上的疲憊都減輕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