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夜風吹過,帶著初秋的涼意,林逸打了個冷顫。他收起思緒,將那塊石頭隨手丟進草叢,起身走回房間。
推開門,一股淡淡的黴味混合著陳舊木料的氣息撲麵而來。房間很小,除了一張簡陋的木床和一張破舊的桌子外,幾乎彆無他物。牆壁上掛著幾幅早已褪色的丹青,畫的是山水花鳥,筆觸稚嫩,應是外門弟子的習作。
他沒有點燈,徑直走到床邊盤膝坐下。心念一動,一麵古樸的青銅小鏡憑空出現在他身前,鏡麵上鐫刻著繁複的紋路,流轉著淡淡的靈光。
正是「萬象天衍鏡」。
鏡麵光滑如水,卻不映照任何事物,隻有一片深邃的混沌在其中緩緩流轉,仿佛連接著諸天萬界,蘊含著無窮的奧秘。這才是他最大的秘密,是他敢於跟整個世界叫板的底氣,也是他在這個陌生世界唯一的依靠。
回到這個陌生的世界兩年,他從最初的惶恐不安,到發現「萬象天衍鏡」的狂喜,再到如今的步步為營,如履薄冰。他無時無刻不在渴望著提升實力,渴望著找到回去的路。那個屬於他的世界,有他熟悉的一切,有他牽掛的人。
鏡光微微亮起,映照出林逸略顯蒼白的臉。在昏暗的光線下,他的眼神顯得格外深邃,仿佛藏著星辰大海。
他沒有急著修煉,而是將今天在執法堂上的一幕,在腦海中重新推演了一遍,如同一位棋手複盤自己的棋局,尋找著每一個可能的變數和破綻。他知道,這隻是開始,前方的路還很長,充滿了未知的危險和機遇。
但無論前路如何,他都會走下去,直到找到回家的路,或者,將這個陌生的世界,變成他的家園。
趙長老的憤怒如同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燃燒著熊熊烈焰,仿佛要將眼前的一切都焚燒殆儘。
圍觀弟子們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有人下意識地捂住了嘴,有人則瞪大了雙眼,仿佛看到了世間最不可思議的景象。
蘇婉兒那雙曾經如秋水般明亮的眸子此刻隻剩下死灰般的絕望,她的身體微微顫抖,如同秋風中的殘葉;而林默那向來堅定的眼神中,此刻也泛起了動搖的漣漪,緊握的拳頭泄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所有人的反應,都成了他計算下一步的精密參數,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每一個不經意的動作,都被他收入眼中,轉化為推演未來的關鍵依據。
蘇婉兒被關入水牢,冰冷的鐵鏈鎖住了她的身體,卻鎖不住她內心的恐懼與怨恨。
這件事,顯然還沒完。以她那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剛烈心性,為了活命,一定會拚儘全力地攀咬,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但她能咬誰?一個無足輕重的外門李師弟,在這宗門權力博弈的天平上,分量實在太輕,輕如鴻毛,根本無法掀起任何波瀾。
她背後,一定還有人,一個足以撼動當前局勢的存在。
會是誰?
宗門裡,看自己不順眼的人如同過江之鯽,多如繁星。那些曾經被他「投機取巧」的把戲壓過一頭的同門?
他們是否會在暗中磨刀霍霍,等待複仇的機會?還是那些高高在上的長老們,那些認為他資質平庸、浪費宗門資源的衛道士們?他們是否早已對他心生不滿,隻待一個合適的時機就將他徹底踩在腳下?
林逸的思緒如同千萬條絲線般交織在一起,在他的腦海中飛速運轉,編織成一張巨大的情報網絡。
忽然,一直被他貼身佩戴的萬象天衍鏡,那古樸的鏡麵毫無征兆地蕩起一圈圈漣漪,如同平靜的湖麵被投入了一顆石子。
不是他主動催動靈力,而是……它自己有了反應!
林逸神情驟然一凝,心臟不自覺地漏跳了一拍。這種情況極少發生,簡直是百年難遇。通常隻有在接收到極其強烈的、跨越空間阻隔的信息時,這麵蘊含天地至理的古老神器才會被動示警,仿佛在向主人警示著什麼。
鏡麵混沌的漩渦中,幾個斷斷續續的、由純粹靈能構成的金色文字,如同水中倒影般艱難地浮現出來,每一個字都閃爍不定,仿佛隨時都會消散在虛空之中。
「黑風……堡……魔核……雲夢……遇襲……」
字跡模糊不清,卻像一道驚雷在林逸的腦海中炸響。
黑風堡!
這個地名如同一個烙印,瞬間灼熱了他的記憶。青州地界一處臭名昭著的魔道據點!那裡盤踞的,是一群修煉邪功、殺人越貨的亡命之徒,他們的名字足以讓孩童止啼。更可怕的是,有傳言稱,其堡主與魔道大宗「血煞宮」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是連正道大宗都要忌憚三分的存在。
雲夢?
他的腦海裡,瞬間浮現出一個如同明月般皎潔的身影——雲夢仙子!
淩雲宗當代最傑出的女弟子,年僅二十有餘,便已是築基後期的修為,以一手出神入化的「雲夢劍訣」名震青州,更因其心懷蒼生、多次出手剿滅魔道而備受正道修士敬仰。她是無數年輕修士的夢中情人,也是林默公開表示過敬佩的少數同輩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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