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搶?就殺人?”
徐飛摘下警帽摜在桌上,金屬帽簷磕出清脆的聲響。
他從檔案袋抽出一遝照片,雪片似的甩在桌麵。最上麵那張是被害攤主女兒的照片,七歲的小姑娘舉著母親的斷肢,鏡頭邊緣能看見母親染血的碎花袖口。
"你跑十五趟派出所時,這孩子給她媽跑了十幾公裡,就為了找人救命。"
徐飛手指重重點著照片裡血跡,"知道她後麵怎麼樣了麼?你都忘了她是誰了吧?1996年12月16日,中午十二點!德勝門煙市,你當時蒙麵槍殺一名女攤主,搶得四千多塊錢,並擊傷街上的3名男子,當時你用的步槍威力大,一槍就打斷了她的手!後麵她女兒舉著斷肢,找人救她媽媽的命,可最後還是失血過多,人就沒了,你有母親,這些人被你殺的人有沒有母親、孩子!?"
白寶石脖頸的傷疤突然抽痛起來,恍惚又聞到石河子棉田刺鼻的殺蟲劑。
他莫名想起那年,母親弓著腰坐了幾天幾夜的火車,就是為了去監獄給他送冬衣。
監獄會見室裡,白寶石母親的脊梁彎得像是要折斷的秤杆。
他彆過臉去看牆上的光柵,儘力不去想這些。
"天道?"
徐飛突然抄起保溫杯潑向白寶石的臉,滾燙的水霧裡,審訊記錄紙上的字跡暈染成血泊,"你他媽現在還以為你是在報複不公?!你知道街道辦怎麼通知烈屬嗎?敲鑼打鼓送匾額——你猜你的匾額是用紅漆寫還是用腦漿描?"
白沙成看見白寶石被反銬的手腕突然痙攣,鑄鐵暖氣片被他刮的滋滋作響。
這個被三地通緝的悍匪此刻蜷縮成一團生鏽的彈簧,後頸的燒傷疤紅得像是要滲出血來。
"還有,"徐飛咬了咬牙。
"當年你搶玉米的那戶主人,人家就那幾袋玉米,為了這點東西追了你三條田壟,因為那是人家的口糧!你卻把人家打成殘疾!"
白寶石的牙齒將煙嘴咬出深褐色的溝壑。
他突然想起最後一次探監時母親帶來的鋁飯盒,醬牛肉上凝著發黃的油脂。
老太太隔著鐵柵欄數落:"石頭啊,政府抓你,也是盼你當個正經人......"
"你還要當孝子?"
徐飛突然扯過電話機,"我現在就撥電話給街道辦,讓老太太看看你搶來的"孝心錢"——二十三條人命摞起來,夠不夠你下地獄?"
白寶石的喉結劇烈滾動,當徐飛的手指碰到電話按鈕時,暖氣片終於發出金屬扭曲的哀鳴:
"彆!我說......"
“先從第一個殺人說起!”
白沙成看見徐飛背在身後的左手正死死掐著筆錄本,指節白得像是凍僵的葦稈。
“那……那是在石河子的監獄農場,當時我……”
審訊記錄紙上的水漬正漸漸漫漶,而今天第一縷晨曦正刺破看守所的高牆電網。
…………
白寶石案破得乾脆。
今年的刑偵一號案立功受獎方案很快就被部局簽發。
大禮堂的穹頂垂下鎏金綬帶,鮮紅的綢緞在燈光下流淌著蜜糖般的光澤。
徐飛站在禮台中央,胸前又一個一等功勳章被十月的陽光鍍上一層金邊,綬帶穗子隨著軍樂團的進行曲輕輕晃動,像是風中搖曳的麥浪。
"讓我們為英雄鼓掌!"
副廳長於耀武話音未落,十二束禮花在禮堂外衝天而起,彩帶雨點般落在大理石台階上。
徐飛站在前排,清晰看見禮堂最後麵有一個熟悉的倩影正向他眨眼微笑。
而遠處操場上,新入警的小夥子們正在揮灑汗水,湛藍的天幕下,金色朝陽正躍過公安局門楣上的國徽。「很不好意思,因為種種不可抗原因,這本書要在這裡結尾了。
有些草率,也有很多想好的大案都沒寫。
但目前三十萬字,可以說裡麵的每個案子都還是寫全了的,沒有留尾巴,這樣也還稍微安心一點。
這是我切的第一本書,確實很不好意思,這也應該會是我切的最後一本,向各位跟到這章的讀者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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