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軍機處當值的馮將軍，還有黑衣衛的密探頭領，他們已在宣政殿外候著，說……說事情萬分緊急，關乎大漢國運！”侍女低著頭，快速說道。
大漢？劉封眉頭蹙起。
他雖遠在西域，立國蒼胡，但中原始終是他根基所係、目光所向。
黑衣衛是他親自組建的情報係統，專司監察中原、西域乃至更遠方的動向，若非真正石破天驚之事，絕不會如此失態地直接闖到後宮來報。
“走，去宣政殿。”劉封再無嬉鬨之心，對珂玥投去一個安撫的眼神，隨即大步流星向著前殿而去。
珂玥也立刻整理儀容，喚來宮女更衣，心中同樣升起不祥的預感。
宣政殿內，氣氛凝重得如同凍結。
幾名留守樓蘭的核心文武，如右輔政羌渠、主管內政的漢官、以及蒼胡帝國新提拔的幾位重臣，均已聞訊趕來，臉上皆帶著驚疑不定。
殿中央，站著兩人，一人是軍機處輪值的將領馮芳，因為馮夫人是劉封女人，並且來到了蒼胡帝國，馮芳也是非常舒服，另一人則是黑衣衛負責中原方向的頭領，麵色沉鬱，風塵仆仆。
劉封踏入殿中，玄色勁裝未換，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勢已讓殿內眾人紛紛躬身行禮。
“免禮。究竟何事？”劉封徑直走向王座，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黑衣衛頭領上前一步，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份染著灰燼痕跡的加密絹帛，聲音嘶啞而沉重：“啟稟陛下！中原急報！甲子年甲子日，太平道張角，於巨鹿悍然起事，號稱‘黃巾’，其勢浩大，旬日之間，烽火遍及青、徐、幽、冀、荊、揚、兗、豫八州！各地黃巾攻城略地，郡縣多有淪陷！”
殿內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聲。
羌渠等人雖對中原局勢了解不深，但八州皆反，這是何等駭人聽聞的動蕩！
劉封麵色不變，接過絹帛快速瀏覽，但接下來黑衣衛頭領的話，卻讓他的手指猛然一緊。
“然……然最驚人之事，發生於帝都洛陽！”頭領深吸一口氣，幾乎一字一頓道，“黃巾大方首領馬元義，利用內應，裡應外合，於起事當日，竟一舉攻破洛陽皇城！皇宮……陷落！”
“什麼？！”馮芳失聲叫道。殿內眾人更是駭然色變。
皇城被攻破？這在任何人想來都是不可思議之事！
劉封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一個最壞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盯著頭領，聲音陡寒：“繼續說！皇宮之內，情形如何？天子、百官何在？”
頭領額頭見汗，咬牙道：“據洛陽幸存的暗樁傳出消息，以及多方情報印證……黃巾攻入皇宮後，於南宮廣場，當眾……弑殺天子劉宏！十常侍張讓、趙忠等，亦被亂刀處死！太尉楊賜、大將軍何進……皆歿於亂軍之中！”
“轟——！”
仿佛一道九天驚雷在宣政殿內所有人的腦海中炸響！
弑君！漢帝被殺了！
大漢朝廷的最高核心，在一天之內，幾乎被連根拔起！
羌渠目瞪口呆，他雖為胡人，但也深知弑君在中原意味著什麼，那是天崩地裂，禮樂征伐自天子出的時代，徹底終結了！
劉封握著絹帛的手背青筋隱現。
饒是他心誌堅如鐵石，此刻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噩耗震得心神劇蕩。
劉宏死了？那個雖然後期對自己多有猜忌，但終究是自己表兄，是自己最初權力起點的天子，就這麼死了？
死在一群亂民刀下？
一種極為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有震驚，有唏噓，但旋即，更強烈的關切吞噬了其他思緒。
他猛地抬頭，眼中爆射出銳利如刀的光芒，聲音因為急切而顯得有些急促：“皇後呢？尹夫人、王美人呢？還有皇子！辯兒和協兒何在？！”
這是他此刻最關心的問題！劉宏的死固然震撼，但劉辯、劉協是他的親生骨血！
何蓮、尹月兒、王美人是他羈縻後宮、聯係漢室的重要紐帶，絕不容有失！
黑衣衛頭領感受到劉封話中的寒意與急迫，連忙道：“陛下息怒！據報，黃巾破宮之際，確有羽林軍一部，在羽林軍統領馬悍將軍率領下，拚死護衛皇後娘娘、尹夫人、王美人以及兩位皇子，奮力突圍！他們……他們殺出了皇宮，衝出了洛陽城！”
劉封聞言，一直緊繃的心弦驟然一鬆，但隨即又提了起來。“殺出去了？可知去向？馬悍所部情況如何？可還有後續消息？”
頭領搖頭，麵帶愧色：“突圍之後，洛陽大亂，黃巾肆虐，北軍與世家私兵隨後反擊，又將黃巾逐出洛陽，城內城外一片混亂。馬將軍一行人失去蹤跡……最後的消息是他們往西麵邙山方向而去，之後便如泥牛入海。馬將軍所部原有兩千精銳，經曆皇宮血戰與突圍，恐損失不小……具體行蹤、安危，至今……尚未有確切消息傳回。”
尚未有確切消息……劉封的心又懸了起來。
邙山地形複雜，黃巾潰兵、世家武裝、甚至可能還有趁火打劫的匪類充斥其間，馬悍帶著一群女眷和幼童，能支撐多久？
他雖然對馬悍的武勇和忠誠有信心，但亂世之中，個人勇武有時亦難敵命運的洪流。
殿內陷入一片沉重的寂靜。大漢中樞崩塌，君主被殺，皇子皇後流亡不知下落，天下八州糜爛……這消息太過震撼，以至於眾人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如何消化，更不知該如何建言。
劉封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緩緩坐回王座，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目光深邃地望向東方。
中原的劇變，既是一場空前危機，也未嘗不是……一個前所未有的機遇。隻是，這機遇需要如何把握？
“諸位，”劉封終於開口，聲音恢複了平日的沉穩，卻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凝重，“中原巨變，漢室傾危，天下已亂。我蒼胡帝國雖立國西域，然與中原血脈相連，不可坐視。然，我等並無大漢朝廷明旨詔令，貿然提兵東進，於理不合，亦恐落人口實，激化局勢。”
他頓了頓，繼續道：“當務之急，是必須在大漢儘快找到馬悍與皇後、皇子的下落！活要見人，死……”他眼神一厲，“也必須查清真相！黑衣衛，動用一切力量，加大在司隸、並州、涼州方向的探查！尤其是西向的路線，給本王一寸一寸地找！馮芳，命你抽調三千帝國輕騎，以巡邊為名，向涼州方向移動，接應可能從東麵來的任何人！記住，是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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