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傕前鋒三萬抵達宛城以北三十裡的博望坡時,遭遇了黃巾軍第一次有組織的正麵阻擊。
並非想象中漫山遍野的衝鋒,而是依托丘陵、樹林、廢棄村寨,層層設防,節節抵抗。
黃巾軍似乎根本不怕死,常常數十人占據一處土垣,便能以弓弩、石塊阻滯朝廷騎兵許久,直至全部戰死。
等董卓軍費勁拔掉這些釘子,往往已傷亡不少,銳氣受挫。
更讓董卓惱火的是,明明探知黃巾主力就在宛城,可當他親率主力抵達城下,準備大舉攻城時,卻發現城頭守軍並不多,旗幟也稀落。
“張曼成那廝,難道棄城跑了?!”董卓疑惑。
就在這時,宛城東西兩側,突然煙塵大起,各有數萬黃巾軍殺出,直撲董卓軍側翼!與此同時,宛城城門洞開,又有一軍殺出!
“中計了!”董卓瞬間明白,張曼成竟將主力隱藏在城外,意圖三麵夾擊!
“列陣!迎敵!”董卓久經戰陣,雖驚不亂,厲聲下令。
董卓軍畢竟精銳,倉促間仍迅速變陣,盾牌長槍向外,騎兵兩翼展開。
慘烈的搏殺瞬間爆發。
黃巾軍如同黃色的海潮,一波波衝擊著董卓軍的鋼鐵陣線。
他們幾乎沒有陣型可言,隻是瘋狂地喊著“蒼天已死,黃天當立”,前赴後繼地撲上來。很多人根本沒有甲胄,血肉之軀直麵鋒利的槍矛,被輕易刺穿,但後麵的人立刻踏著同伴的屍體繼續衝鋒。
有人抱著點燃的柴草,直接衝向盾陣;有人甚至用身體去撞騎兵的馬腿……
這種完全不顧性命的打法,讓見慣了生死廝殺的老兵也感到心底發寒。
他們可以輕易殺死一個、十個、百個這樣的敵人,但敵人仿佛無窮無儘,殺之不絕。
而黃巾軍中,亦不乏勇悍之輩,尤其是一些大小渠帥,武藝不俗,帶著親兵死士,專挑董卓軍陣薄弱處猛攻。
“頂住!給老子頂住!”董卓在親衛簇擁下,揮舞大刀,連連怒吼。李傕、郭汜等將領也各自率部死戰。
戰鬥從午後一直持續到日落。董卓軍仗著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終於漸漸穩住了陣腳,並憑借騎兵優勢發起數次反衝鋒,將黃巾軍擊退。
但自身傷亡也不小,更重要的是,士氣遭到了嚴重打擊。
夜幕降臨,雙方各自收兵。董卓軍營寨中,傷兵的哀嚎此起彼伏,氣氛凝重。
“主公,今日統計,我軍折損不下五千,傷者逾萬。”李傕臉色難看地彙報,“黃巾賊傷亡數倍於我,然其……其死戰不退,著實難纏。”
郭汜咬牙道:“那張曼成狡詐,將主力隱於城外,讓我軍攻城器械無用武之地。明日若再戰,需防其故技重施。”
董卓麵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低估了張曼成,更低估了黃巾軍的戰鬥意誌。這根本不像是一群烏合之眾,而像是一群被某種狂熱信仰驅使的瘋子!
“明日……”董卓剛要說話,營外突然傳來騷動和喊殺聲。
“敵襲!敵襲!”
“黃巾賊夜襲營寨!”
董卓勃然大怒,提刀衝出大帳。隻見營寨多處火起,不知多少黃巾軍趁著夜色掩護,襲擾營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