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洋的浪濤在船身兩側翻卷,白鯨號像頭固執的鯨魚破浪西行。
連續七天的航行讓甲板蒙上一層鹽霜,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銀光。白鯨號已經連續行駛了好些日子。
櫻麻由於當初離開得太過倉促,竟一件換洗的衣服都沒來得及帶上。
這幾日,她隻能穿著那身略顯破舊且滿是褶皺的和服,行動多有不便,心裡也著實窘迫。
這吃飯的時候,櫻麻思來想去,終於鼓起勇氣,紅著臉,邁著細碎的步子,扭捏地走到正在甲板上查看航海圖的洛林麵前。
她低著頭,聲音小得如同蚊蚋,囁嚅著說道:“洛林大人,我……我走得急,沒有帶衣服,您看……”
洛林聽聞,趕忙放下手中的航海圖,抬頭看向櫻麻,他稍作思索後,說道:“彆擔心,我去給你找幾件乾淨的男士水手服先穿著。”
說罷,洛林轉身快步走向儲物間。在那堆滿雜物的儲物間裡,洛林,凱伊,歐文,和幾名水手一起翻箱倒櫃,好不容易在角落裡找出幾件嶄新的男士水手服。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些許灰塵,滿意地點點頭,心想這下應該能暫時解櫻麻的燃眉之急了。
隨後他們來到了櫻麻的房門前,敲開了她的門。
“大人?”櫻麻羞怯的露出腦袋。
"給你。船上沒有女裝,你先穿這幾件應急一下吧。"
洛林話沒說完,走廊突然傳來叮叮當當的聲響。
艾塞爾像隻開屏的孔雀般走在走廊上,身上套著件繡滿櫻花的淡紫色和服,腰間金線織就的束帶亮得晃眼。
他湊到洛林跟前,笑嘻嘻地問道:“嘿,洛林,你們幾個聚在女孩子的房門前乾嘛呢?”
洛林無奈地笑了笑,如實相告:“櫻麻走得急沒帶衣服,我給她找幾件先穿著。”
艾塞爾一聽,眼睛瞪得更大了,看著洛琳手上那幾件皺巴巴的男生水手服露出了嫌棄的表情。
“這種衣服也是給人穿的呀!”
“那你有多餘女裝嗎?”歐文忍不住上前問道。
他自信滿滿地拍了拍胸脯,大聲說道:“這事兒太簡單了!瞧好了,我給你展示一下我在鶴日都買的紀念品。”
說完,他像隻歡快的鳥兒,蹦蹦跳跳地朝著自己的房間跑去。
不一會兒,便見艾塞爾抱著一大摞花花綠綠的衣物,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得意洋洋地走了出來。
他將衣物一股腦兒地擺在眾人麵前的甲板上,眉飛色舞地說道:“上等京都絲綢,每件都熏過白梅香……你們看看,這些都是我在鶴日都買的,當時就覺得這些和服漂亮極了,沒想到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歐文將嘴裡嚼著的小魚乾兒咽了下去:"老天,你在鶴日都買了多少紀念品?"
"藝術無價。"
艾塞爾把最華麗的那件緋紅振袖塞給櫻麻,"試試?反正比穿那些臭烘烘的水手服強。"
櫻麻接過了他遞過來的衣服,隨後進入房間關上了門。
洛林、凱伊和歐文三人看著這一幕,皆是一臉無奈,麵麵相覷。
洛林忍不住扶了扶額頭,嘴角微微抽搐,苦笑道:“艾塞爾,你這家夥……。”
歐文也跟著附和,連連搖頭,笑著說:“艾塞爾,下次出門,你乾脆開個移動服裝店得了。”
凱伊則露出一副早已習慣的表情。
"那叫文化考察!"艾塞爾用折扇敲了敲自己的腦袋,正色道:"去到一個新的國家走,需要買點紀念品留作紀念吧,不然的話以後連回憶都沒有物件。”
這時,房門吱呀一聲打開。換好了衣服,重新梳妝打扮的櫻麻站在門口。
當櫻麻穿著緋紅振袖出現在甲板時,連浪花都忘記了翻湧。那件和服紅得像浸過血,卻又在陽光下透出金線刺繡的鶴紋——每一針都仿佛要掙脫布料飛向蒼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