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爾格勒的夜風寒徹骨髓,吹過冬宮前寬闊的石砌廣場。
洛林回到冬宮之後,四人匆匆而行,隻想儘快回到房間。
然而,就在他們接近走廊時,兩個身影從宮牆的陰影中走了出來,是阿廖沙和索菲亞。
阿廖沙穿著一身略顯隨意的近衛軍軍官常服,臉上帶著些許酒後的紅暈。
“喲!這不是洛林嗎?這麼晚了,還在外麵欣賞我們伏爾格勒的夜景?”
洛林心中暗叫麻煩,微微頷首:“阿廖沙王子,索菲亞公主。隻是參加醫學研討會,回來的晚了點而已。”
阿廖沙的目光很快被站在珂爾薇身後,那個穿著葉塞尼亞傳統服飾、紮著兩根紅色辮子的陌生女孩。
“咦?這位小姑娘是?之前好像沒在你們的隨行人員裡見過啊?”
他上前半步,試圖看得更清楚些。
瓦蓮京娜下意識地往珂爾薇身後縮了縮。
珂爾薇臉上帶著溫和的微笑:“王子殿下。這是我今天在外麵遇到的一個可憐孩子,家裡遭了災,流落到伏爾格勒,我看她手腳還算麻利,就帶回來給我當助理,處理些雜事。”
“哦,原來是這樣。”
阿廖沙點了點頭,重新將目光鎖定洛林。
“洛林!上次宴會上我跟你說想要機甲單挑比試一下,那你現在有沒有空呢?上一次你的黑騎士僥幸贏了我的銀白死神,我一直記著呢!這一年多來我的駕駛技術早已今非昔比,不知道你的技術是否更加精進?”
麵對阿廖沙的挑釁,洛林隻是淡淡回應:“抱歉,王子殿下,我們使節團是秉持著和平理念來參加貴國的國葬,這種時候搞機甲決鬥恐怕不合適吧”
一直沉默如同冰山的索菲亞公主目光你不懷好意的看著阿廖沙。
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仿佛能穿透人心。
阿廖沙非常掃興的無奈攤了攤手。
“行了行了,你們希斯頓人就是事情多!走吧走吧,外麵冷死了!”
他揮了揮手,算是放行。
“算了,我開玩笑的。不搞決鬥,這樣吧,兩天之後我們這兒有個年輕人的茶話會,希望你們過來參加。”
“沒問題,一定準時到場。時間不早了,阿廖沙殿下,我們回去休息了,再見。”
洛林心中鬆了口氣,向身後的唐吉訶德和珂爾薇點頭示意後,便帶著瓦蓮京娜,快步走了。
看著他們消失的背影,阿廖沙摸了摸下巴,對身邊的妹妹說:“我覺得那個洛林總是在刻意的回避我,雖然說我們以前在戰場上打過,但是現在他們作為客人,我展現的熱情一點,怎麼就不接受我的好意呢?”
索菲亞沒有回答,隻是默默收回目光,拉起鬥篷的兜帽,轉身向著宮殿深處走去,隻留下一個清冷孤絕的背影。
“哎,哎,索菲亞等等我。”阿廖沙趕緊追了過去。
另外一邊,4人回到了房間。
厚重的橡木門在身後哢噠一聲鎖上,套房客廳內,壁爐裡的火已經被侍者提前生起,橘黃色的火焰驅散著北國的寒意,也稍稍驅散了四人緊繃的神經。
“呼……”
唐吉訶德第一個鬆懈下來,他龐大的身軀幾乎是砸進了一張扶手椅裡,發出一聲沉重的歎息。
今晚的信息量太大,從與“夜鶯”接頭,到帶回瓦蓮京娜,每一刻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珂爾薇也輕輕舒了口氣,她溫柔地拉著依舊有些驚魂未定的瓦蓮京娜在長沙發上坐下。
“沒事了,小夜鶯,我們暫時安全了。”她輕聲安慰道,像安撫一隻受驚的小貓。
洛林走到壁爐邊,伸手烤了烤火,指尖的冰涼漸漸褪去。
他環顧了一下這個臨時住所——一間還算寬敞的客廳,連接著三個臥室。
他轉身對珂爾薇和瓦蓮京娜說:“我們這兒隻有三個房間,小夜鶯就和你睡一個房間吧,互相有個照應。”
珂爾薇立刻點頭:“好的。”
瓦蓮京娜也小聲應了一下。
洛林走到窗邊,撩開厚重的天鵝絨窗簾一角,望向外麵被冰雪覆蓋的的宮廷庭院。
夜色深沉,隻有巡邏衛兵皮靴踏過雪地的規律聲響。
4人互相道了聲晚安,便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內,關好了門。
“距離國葬還有幾天。”洛林心想著。
“我們最主要的任務——獲取關於‘約頓海姆’的核心情報,通過小夜鶯,已經完成了大半。”
“接下來,我們隻需要保持低調,完成必要的外交禮儀,等待國葬結束,然後護送黛莉安公主和塔利娜王子妃返回希斯頓任務就算結束了。”
然而,當洛林洗漱完畢,獨自躺在自己房間那張柔軟卻讓人無法徹底放鬆的大床上時,白天的畫麵一幕幕在腦海中回放。
他想到了一個人。
桑丘……唐吉訶德最好的兄弟,一位忠誠的希斯頓間諜,如今正被關押在葉塞尼亞憲兵隊那暗無天日的大牢裡,生死未卜。
他們得到了情報,卻可能永遠失去一位優秀的情報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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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就這麼走了……”拋棄同伴,絕非他的作風,也絕非希斯頓軍人的信條。
他的思緒轉動著,尋找著可能的突破口。
忽然,阿廖沙王子那張莽撞的臉浮現在眼前。
“或許……可以從阿廖沙那裡旁敲側擊,探聽一點關於憲兵隊監獄的消息?”
洛林心中盤算著。
“不需要直接問桑丘,隻需要了解監獄的管理、最近是否有重要犯人轉入之類的常規信息……應該不會引起太大懷疑。”
風險固然存在,但值得一試。為了桑丘,也為了唐吉訶德。
心裡打定了主意,洛林的呼吸逐漸平穩下來。
明天,他需要找一個合適的理由,再去會一會阿廖沙。
……
當幾人沉沉睡下時。
冬宮最高的塔樓觀景廳內。
這裡視野極佳,可以俯瞰整個伏爾格勒城和宮苑。
窗前,一個消瘦而挺拔的身影如同凝固的雕像般佇立著。他披著一件樸素的黑色修士長袍,正是康斯坦丁。
他手中舉著一架高倍率的軍用望遠鏡,鏡頭死死地鎖定在遠方希斯頓使節團套房的那幾扇窗戶上,從珂爾薇幾人回冬宮開始,他便一直看著,直到他們房間的燈熄滅。
腳步聲自身後響起,尼古拉走了過來。
“哥哥,彆看了。”
尼古拉的聲音打破了沉寂。“等你成功複位,重登沙皇寶座的那天,你的女兒,親愛的小娜塔莎,自然會名正言順地回到你的身邊,回到冬宮,回到你的懷抱。”
康斯坦丁沒有放下望遠鏡,他的聲音透過冰冷的鏡筒傳來。
“你不懂,尼古拉……我明明可以看到她……可能就在那裡,離我這麼近,我能想象出她現在的模樣……可我無法擁抱她,無法撫摸她的頭發,甚至不能跟她說一句話。這種感覺,比北方修道院的寒冬,更讓人日夜煎熬。”
他緩緩放下了望遠鏡,深邃的眼眸中是無儘的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