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林和珂爾薇在走廊上找到了唐吉訶德。
“殿下,珂爾薇。”唐吉訶德見到兩人,立刻挺直身體,立刻關切的說道。“可找到你們了。”
洛林抬手打斷了他,低聲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先回我們的套房。”
“嗯,好的。”
三人不再多言,隨後找到阿廖沙匆匆的告彆了。阿廖沙和索菲亞並沒有挽留,非常禮貌的向三人告彆。
離開了琥珀大廳,三人迅速回到了希斯頓使節團所在的套房。
剛一進門,一個嬌小的紅色身影便如同受驚的小鳥般從裡間衝了出來,直接撲進了珂爾薇的懷裡,正是焦急等待了許久的瓦蓮京娜。
“珂爾薇醫生!你們終於回來了!”
瓦蓮京娜一個人待在房間裡,終於等到眾人回來了,難免有些激動。
珂爾薇溫柔地拍了拍她的背,輕聲道:“沒事了,小夜鶯,我們回來了。”
洛林也麵露歉意:“抱歉,讓你一個待在這裡這麼久。”
唐吉訶德沉默地點了點頭。
安撫好瓦蓮京娜後,唐吉訶德立刻如同訓練有素的哨兵,仔細拉緊了客廳每一扇窗戶厚重的天鵝絨窗簾,確保沒有任何窺視的可能。
確認安全後,洛林示意眾人坐下。
“小夜鶯,你也坐下。”洛林道,然後目光轉向珂爾薇。
“珂爾薇,現在可以說了,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
“嗯,好的。剛剛在琥珀廳裡,人多耳雜,你們絕對想不到我剛剛去了哪兒。”
珂爾薇深吸一口氣,在瓦蓮京娜身邊坐下,開始用儘量平穩的語調,將她跟隨康斯坦丁離開茶話會之後那一段驚心動魄的經曆原原本本地道來。
從康斯坦丁突兀的出現,二人聊天,隨後康斯坦丁失態並主動道歉,要求任何條件的補償。
隨後帶她進入戒備森嚴的憲兵隊大牢,再到她在牢房中見到桑丘,為他處理傷口,以及安全的返回。
隨著她的講述,房間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洛林聽的一愣一愣的。
“什麼?居然有這樣的事,那麼長一段時間,你居然跑到憲兵隊的大牢裡去了。還是被葉塞尼亞帝國的前任上皇康斯坦丁帶過去的,還有,那個該死的老男人有沒有對你做什麼出格的事情?”
說到這裡洛林滿眼都是擔憂。
珂爾薇搖了搖頭說道:“沒有,沒有,他隻是向我索求了一個擁抱。就心甘情願的滿足我的所有要求了。”
洛林眉頭緊皺。“那這也太離譜了,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桑丘叔叔……他……他真的受了很重的刑嗎?”瓦蓮京娜的聲音顫抖著,眼圈瞬間紅了。
桑丘不僅是她在情報站的前輩,更是像父親一樣關照她的人,在情報站被摧毀的生死關頭,是他毅然決然地留下斷後,用自己換取了她的逃生機會。
唐吉訶德沒有說話,但他那雙布滿老繭的大手緊緊握成了拳,骨節因為用力而發出咯咯的聲響,手臂上青筋暴起。
他的臉陰沉得可怕。桑丘,是他最好的兄弟,想不到他居然被葉塞尼亞帝國的憲兵折磨成這樣。
洛林雖然同樣心情沉重,但他的心思沉浸在令自己費解的點上。他看向珂爾薇,繼續說道:
“康斯坦丁……帝國的前任沙皇,他為什麼會如此不遺餘力地幫你?甚至不惜違反他弟弟帝國攝政尼古拉的規定,而隻是索求一個擁抱?”
珂爾薇迎上洛林的目光,冰藍色的眼眸中也充滿了同樣的困惑。
“確實很奇怪,一開始,在他行為失控抓住我的時候,我確實認為他對我……有所圖謀。但是後來,他那種近乎卑微的道歉,還有……他抱著我痛哭時……讓我覺得,事情似乎並非那麼簡單。他看我的眼神,很複雜,不像是一個男人看一個女人的眼神,倒像是……像是在透過我,看另外一個人。”
她的分析讓洛林陷入了更深的思索。
康斯坦丁·伊戈爾,這個被迫退位、在修道院苦修八年的前沙皇,他的行為背後,究竟隱藏著怎樣的秘密?
房間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隻有壁爐裡木柴燃燒的劈啪聲和瓦蓮京娜極力壓抑的抽泣聲。
營救桑丘的希望似乎因為康斯坦丁這個變數而出現了一絲曙光,但這道曙光卻纏繞著太多令人不安的謎團,仿佛走在一條兩邊都是懸崖的纖細鋼絲上。
看著痛哭失聲的瓦蓮京娜,珂爾薇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心疼。
她輕輕將手搭在少女顫抖的肩膀上,讓她靠在自己肩頭。珂爾薇沒有說話,隻是用另一隻手輕柔地地拍打著她的背,如同一位溫柔的姐姐在安撫受驚的妹妹。
瓦蓮京娜的抽泣聲漸漸低了下去,隻是依舊緊緊抓著珂爾薇的衣角。
另一邊,洛林從椅子上站起身,在壁爐前來回踱步,跳動的火焰將他臉上凝重的陰影拉得忽長忽短。
唐吉訶德也站起身,走到他身邊。
“真是奇怪,完全沒有任何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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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林停下腳步。
“桑丘是觸犯了葉塞尼亞帝國軍事機密的間諜,他的關押絕對是最高等級!康斯坦丁,一個剛剛從修道院回來沒有任何實權的前任沙皇,他為什麼敢帶一個身份不明的外國女子去探視?他為什麼要冒這麼大的風險幫珂爾薇?他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唐吉訶德沉聲回答道:“殿下,雖然康斯坦丁的動機我們暫時無法弄清。但他肯不遺餘力,甚至冒著觸怒尼古拉的風險去滿足珂爾薇的要求,這我看是出於真心的。”
他頓了頓,繼續分析:“而且,您注意聽珂爾薇小姐剛才的講述——康斯坦丁帶她去監獄前,特地讓她換上了一身能遮蓋容貌身份的衣袍。這就說明,康斯坦丁絕不是一個稀裡糊塗的蠢人。相反,他心思縝密,考慮到了後果。”
“憲兵隊是尼古拉的嫡係部下。就算康斯坦丁以前沙皇的身份強行進入,事後憲兵隊也必然會向尼古拉彙報。如果珂爾薇以真麵目、或者與我們使節團相關的身份直接進入,尼古拉順藤摸瓜,立刻就能查到我們頭上,後果不堪設想!”
“康斯坦丁偏偏用了這種隱藏身份的方式,這不僅僅是在幫珂爾薇,更是在保護她,也是在保護我們,避免我們直接暴露!”
他總結道:“這就說明,康斯坦丁是真心實意地想幫助珂爾薇,或者說,是在滿足她的需求。既然有這樣一條意想不到的特權遞到我們手上,我們為什麼不能利用?既能相對安全地保障自身,也有望救出桑丘他們!至於原因……可以等事成之後慢慢查究!機會稍縱即逝!”
洛林聽著唐吉訶德的分析,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一些。
他點了點頭:“唐吉訶德,你說得對。機會確實難得,不能因為疑慮而錯失。”
但他隨即話鋒一轉,目光投向珂爾薇,道:
“珂爾薇,雖然暫時弄不清楚康斯坦丁想乾什麼?但是我們可以利用他救出被關押的同僚們,但是一定要小心,因為我們並不清楚他的目的。”
珂爾薇迎上洛林的目光,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洛林。”
“那接下來呢?”唐吉訶德追問道,目光看向洛林,瓦蓮京娜也抬起淚眼,珂爾薇則靜靜等待指示。
洛林重新坐回扶手椅,手指在膝上輕輕敲擊,他環視三人,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