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軍士兵如同冰冷的潮水,高效而無情地席卷了整個冬宮大廳。
他們用槍口和嗬斥聲將驚恐的人群分割成一個個小塊,無論是昔日高高在上的葉塞尼亞貴族,還是身份特殊的外國使節。
此刻都淪為了被看管的囚徒,瑟縮在角落裡,不敢有絲毫異動。
二樓傳來了零星的槍聲和短暫的慘叫,那是憲兵司令屠格涅夫正率領精銳士兵清剿可能存在的最後抵抗。
任何試圖反抗或躲藏的人,都被毫不留情地就地正法。
很快,2樓陽台上的四位大公和他們挾持的、已然精神崩潰的沙皇彼得羅夫。
他們全都被叛軍士兵重重包圍,如同困在籠中的野獸,臉上寫滿了不甘與末路的恐懼。
冬宮的青銅大門處,龐大的陰影籠罩著入口。
火焰巨人蘇爾特那巍峨的身軀無法進入大廳,但它那血紅色的獨眼如同探照燈般掃視著內部,帶來無與倫比的壓迫感。
隨後,機甲胸口的厚重艙門緩緩開啟,一個身影出現在眾人麵前。
尼古拉·伊戈爾。
他一身筆挺的攝政王禮服,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狂妄與勝利者的喜悅,一步步從機甲上走下,踏入這象征帝國權力核心的大廳。
他的靴子踩在碎裂的大理石和尚未乾涸的血跡上,發出清晰的聲響。
他環視四周,看著那些驚恐、憤怒或麻木的麵孔,張開雙臂,聲音清晰地傳到每一個角落:
“看看吧!諸位!舊的時代已經隨著我母親的棺槨一同埋葬!腐敗、軟弱、無能……都將被掃進曆史的垃圾堆!”
“今天,葉塞尼亞帝國將在血與火中——浴火重生!一個嶄新、強大、純淨的帝國,將由我,尼古拉·伊戈爾,來引領!”
就在這時,一位年老的貴族似乎無法忍受這篡位者的狂言,他掙脫了身旁家人的拉扯,顫巍巍地上前一步,指著尼古拉,嘴唇哆嗦著想要怒斥:“你這大逆不道的……”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打斷了他的話語。
老貴族額頭上瞬間多了一個血洞,他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身體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開槍的叛軍士兵麵無表情地收起槍口,仿佛隻是清理了一隻吵鬨的蒼蠅。
這一槍,徹底擊碎了所有殘存的僥幸和反抗意誌。
大廳內死寂一片,隻有壓抑的抽泣聲和女人極力壓抑的啜泣。
尼古拉甚至沒有看那具屍體一眼,他的目光投向門口。
康斯坦丁也被“請”了進來,他依舊穿著那身黑色的牧首袍,臉色蒼白,眼神空洞。
仿佛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與周圍狂熱勝利的氣氛格格不入。
然而,當康斯坦丁灰暗的目光掃過大廳,最終落在那個角落時——落在那個緊緊抱著洛林、衣裙染血、滿臉淚痕的珂爾薇身上。
他那死寂的眼中驟然爆發出難以抑製的激動與複雜的情感!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就要朝那個方向衝過去。
“娜塔莎……”他喃喃著,伸出手。
“滾開!”
回應他的,是珂爾薇帶著哭腔的怒吼!
她像一隻保護幼崽的母獸,將洛林的腦袋更深地護在自己懷裡,冰藍色的眼眸中充滿了仇恨的倔強,死死地瞪著康斯坦丁和他身後的這群叛軍。
康斯坦丁的腳步僵住了,臉上閃過一絲受傷和茫然。
就在這時,尼古拉的手從後麵穩穩地按住了康斯坦丁的肩膀。
他臉上帶著近乎殘忍的微笑,低聲在兄長耳邊說道:
“不著急,哥哥。她已經在我們手中了,跑不掉。現在還不是時候。你需要先接受屬於你的……‘加冕’。”
他的目光掃過珂爾薇和她懷中無法動彈的洛林,如同看著兩件已經落入網中的珍貴藏品。
大廳內,勝利者宣告著新時代的來臨,失敗者則在血泊與淚水中咀嚼著絕望。
葉卡捷琳娜女大公再也無法維持冷靜,她提起華貴的黑色裙擺,憤怒的衝向被士兵簇擁的尼古拉,卻被兩名麵無表情的叛軍士兵用交叉的步槍死死攔住。
“尼古拉!你看看!你看看你都乾了些什麼?!”
她絕美的臉龐因憤怒和悲痛而扭曲。
“為什麼要這樣?!這是我們的國家,這些都是我們的臣民!你為什麼要用血來洗刷它?!”
尼古拉看著自己情緒激動的姐姐,臉上卻浮現出一抹無奈的笑容,他攤了攤手:
“親愛的姐姐,我也不想如此。但你看不到嗎?葉塞尼亞已經病入膏肓!腐朽的貴族,無能的皇帝……它需要一場徹底的手術,一場烈火的洗禮!”
“為了帝國的未來,為了伊戈爾皇室能夠真正重掌權柄,而不是被那些蛀蟲架空,我隻能這麼做,必須這麼做!”
“為了帝國?你看看這滿地的鮮血!你看看那些為你一廂情願而死去的人!”
葉卡捷琳娜的聲音帶著哭腔,她猛地指向窗外,指向大廳內外的狼藉。
“還有阿廖沙!他還是個孩子!你連他都不放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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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阿廖沙的名字,尼古拉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隻是輕輕擺了擺手。
隨著他的手勢,他身後的士兵們讓開一條通道,幾名叛軍士兵拖著幾個渾身是傷、昏迷不醒的人走了進來
這些人中有波將金,還有阿廖沙。
波將金胸前纏著臨時包紮的、已被鮮血浸透的繃帶。
阿廖沙的破損嚴重,臉上帶著擦傷和淤青,雙目緊閉。以及幾名同樣身受重傷、僥幸未死的皇家機甲衛隊駕駛員。
一直沉默如冰的索菲亞公主,在看到阿廖沙的瞬間,不顧一切地衝上前,跪倒在哥哥身邊,顫抖著將耳朵貼近他的胸膛。
當那微弱的心跳聲傳入耳中時,她緊繃的肩膀才幾不可察地鬆弛了一瞬,長長地籲出了一口氣。
葉卡捷琳娜也立刻撲了過去,顧不上儀態,仔細查看著阿廖沙和波將金等人的傷勢。
確認他們都還活著,隻是昏迷,臉上交織著慶幸與更深沉的憂慮。
就在這時,憲兵司令屠格涅夫帶著一隊精銳士兵,粗暴地將四位大公和如同爛泥般癱軟的沙皇彼得羅夫拖到了尼古拉麵前,強迫他們跪下。
彼得羅夫早已嚇得魂飛魄散,肥胖的身體抖如篩糠。
他涕淚橫流,再也顧不得什麼沙皇的尊嚴,雙手合十向著尼古拉拚命哀求:
“尼古拉!尼古拉!我的好弟弟!不要殺我!求求你不要殺我!我是你哥哥啊!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你還記得嗎?”
“你要皇位……我給你!我什麼都給你!隻求你饒我一命!饒我一條命吧!”
他一邊哀求,一邊用力地將額頭磕在冰冷的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尼古拉冷漠地看著自己兄長這副醜態,臉上沒有絲毫波動。
他緩緩走上前,隻是伸出手,輕易地從彼得羅夫那因恐懼而低垂的頭上,取下了那頂象征著葉塞尼亞帝國至高權力的黃金王冠。
王冠在他手中沉甸甸的,閃爍著誘人的光芒。
他拿著王冠,轉身,一步步走向一旁眼神空洞的康斯坦丁麵前。
在所有幸存者,絕望的貴族、惶恐的使節、全體複辟派叛軍士兵的注視下,尼古拉鄭重地將手中的黃金王冠,緩緩戴在了康斯坦丁的頭上。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