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斯坦丁終於走到了阿列克謝的麵前。
紅毯儘頭新郎官阿列克謝臉上洋溢著無法抑製的激動,他手中捧著戒指盒,在沙皇麵前挺直身體,敬了一個無可挑剔的軍禮。
康斯坦丁看著眼前這個即將成為自己女婿的年輕人,心中五味雜陳。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確保在場的每一位賓客都能聽清:
“阿列克謝·尤蘇波夫,現在,我把我的女兒……”
“嗚——嗡——嗡——!!!”
話音未落,一陣低沉、仿佛巨型野獸在雲層深處咆哮的嗡鳴聲,陡然從頭頂的夜空壓下!
那聲音由遠及近,迅速變得震耳欲聾,壓過了婚禮進行曲的尾音,壓過了賓客們的低語。
“怎麼了這是?”
“什麼聲音?”
“好吵!”
“怎麼回事?”
在場的賓客們紛紛愕然抬頭,臉上的表情瞬間被疑惑取代。
他們交頭接耳,四下張望。
烏黑的的夜空背景下,雲層開始不自然地翻湧。
緊接著,一個、兩個、三個……越來越多的巨大陰影,它們,如同神話中在雲海遨遊的利維坦,緩緩撕開雲幕,顯露出它們龐大而猙獰的輪廓。
流線型的金屬軀體在稀薄的月光和地麵燈火的映照下,反射出冷硬的寒光。
下方懸掛的吊艙如同怪物的腹囊,它們龐大得超乎想象,投下的陰影幾乎能覆蓋小半個冬湖廣場,帶來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那……那是什麼東西?!”
“天哪……是船嗎?在天上飛的船?”
“這是什麼情況?!誰安排的表演嗎?”
驚疑不定的議論聲在人群中炸開,最初的迷惑迅速轉變為驚惶。
一直坐在貴賓席首位、姿態閒適的尼古拉,臉色驟然一變!
他“霍”地站起身,仰頭死死盯著天空中那些越來越清晰的巨影,灰藍色的瞳孔急劇收縮。
他認出來了!
“飛艇!”
尼古拉的聲音陡然拔高。
“這是飛艇!是希斯頓人研究的利維坦武裝飛艇!!!”
“飛艇!”
“希斯頓?!”
這個詞像一顆炸彈投入人群。
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間蔓延!
仿佛是為了印證尼古拉的話,其中一艘最為龐大的飛艇開始緩緩下降高度,巨大的氣囊壓迫著空氣,發出沉悶的呼嘯。
它側麵的蒙皮上,圖案是一隻展翅欲飛,爪握利劍與閃電鋒銳的黑色鷲鷹,正是希斯頓帝國的國徽!
“啊啊啊啊啊——!!”
人群中爆發出此起彼伏的尖叫。
原本秩序井然的婚禮現場瞬間陷入混亂!貴族們倉皇起身,碰翻了酒杯,踩到了裙擺;女眷們花容失色,驚恐地尋找躲避之處。
憲兵和近衛軍士兵試圖維持秩序,嗬斥聲、推搡聲、哭喊聲混作一團。
莊嚴神聖的婚禮殿堂,眨眼間變成了即將被戰火籠罩的恐慌之地。
與此同時,伏爾格勒港口。
與冬宮廣場的燈火輝煌和人聲鼎沸相比,這裡隻有幾點昏黃的風燈在寒風中搖曳,鹹濕寒冷的海風裹挾著碎雪,吹得人臉頰生疼。
兩名葉塞尼亞士兵,裹著厚厚的軍大衣,無聊地跺著腳哈著白氣。
“媽的,真他媽的冷。”一個年輕的士兵抱怨著。
“聽說今天冬宮那邊可熱鬨了,婚禮,大宴席!咱們倒好,被派到港口吹冷風。”
“就是。”
另一個士兵附和,眯眼看了看遠處那幾艘黑黢黢的大船。
“你說這些船哪來的?平時沒見這麼多啊……今天感覺港口都停滿了。”
“管他呢,估計都是運糧食或者毛皮的吧?哎,我聽說去冬宮執勤的兄弟,說不定還能混點宴會剩下來的好酒好菜,咱們在這兒……呸!去他媽的!”
他罵罵咧咧地轉過頭,想尋求同伴更強烈的共鳴:“你說是不是?這他媽的叫什麼事兒!”
然而,身邊的同僚卻沒有回應。
年輕士兵皺了皺眉:“哎,你怎麼了?怎麼不說話?”
然而當他仔細一看,卻看到同僚瞪得滾圓的眼睛,嘴巴大張著,一道冰冷的、閃著寒光的刺刀尖,正從他同伴的胸前透出,軍大衣被血液浸透。
年輕士兵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他倒吸一口涼氣。
他看到一個身影正站在那你死去的同伴的身後。
那人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為底、鑲著金色滾邊和綬帶的軍裝,頭戴標誌性的橢圓形尖頂頭盔。
這身製服,與葉塞尼亞帝國軍服的深藍色截然不同。
希斯頓人!
巨大的恐懼攫住了年輕士兵的心臟,他想尖叫但喉嚨像是被死死扼住,有人從背後鎖住了他的脖子。
他眼睜睜看著那希斯頓士兵捂住他同伴嘴巴的手鬆開,任由屍體軟倒,然後,那把沾滿鮮血的刺刀,轉向了他。
“呃!”
冰冷的鋒刃毫無阻礙地刺入胸膛,劇痛瞬間炸開,他無力的倒在地上。
他最後的視野裡,是那希斯頓士兵冷漠無情的眼睛,以及……在那士兵身後,黑暗中,一個又一個、幾十個、幾百個……同樣身著黑色軍裝、手持上了刺刀步槍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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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沉默地、高效地移動著,迅速控製了碼頭的各個要害位置,殺死所有還在執勤的葉塞尼亞士兵,動作乾淨利落得令人心寒。
托雷斯教官從陰影中穩步走出,他的光頭在泛著冷硬的光澤,麵容沒有絲毫表情。
他看了一眼腳下兩名葉塞尼亞士兵迅速失去生命的軀體。
一名軍士快步上前,立正敬禮:“報告托雷斯上校,港口哨兵已清除,外圍區域已控製,未觸發警報。”
托雷斯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那幾艘看似普通的“貨船”。
“很好。”托雷斯的聲音低沉平穩。
“通知各船,行動開始。按預定方案,黑騎士機甲部隊,展開突擊。首要目標——冬宮廣場和憲兵監獄,配合費利維坦飛艇的空襲,製造最大混亂,將目標救出之後立刻撤離。”
“是!長官!”軍士再次敬禮,轉身飛快地跑開。
托雷斯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盤的指針,又抬眼望向城市中心的天空,那裡,龐大的飛艇陰影正緩緩移動。
“時間到了。”
他低聲自語,嘴角似乎極細微地動了一下。
伏爾格勒港口的寂靜被徹底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而高效的軍事行動的聲響。
沉重的腳步聲、金屬摩擦聲、引擎低沉的轟鳴開始從那些“貨船”的腹中傳出。
黑暗的船體內,一排排猩紅色的光學感應器次第亮起,如同沉睡巨獸睜開了嗜血的眼睛。
一排排黑騎士機甲正在被逐一喚醒。
港口登陸的希斯頓黑色洪流,如同鋒利的剃刀,沿著伏爾格勒積雪覆蓋的大街快速推進。
街道兩旁的建築窗戶後,是無數雙驚恐的眼睛。
葉塞尼亞的居民們,還是第一次在自己的首都街頭,看到如此多的、穿著筆挺黑色軍裝、頭戴尖頂盔的異國士兵。
驚叫聲、關門聲、零星響起,但希斯頓軍隊目標明確,以戰鬥隊形快速穿越街區,撲向既定目標。
零星的遭遇戰不可避免。
被匆忙組織起來的葉塞尼亞的巡邏隊、自發抵抗的警察……在小股的巷戰中,黑騎士機甲紫色的能量光芒在街角一閃而逝,伴隨而來的是葉塞尼亞守軍簡陋武器被摧毀的炸響和短暫的慘呼。
希斯頓軍隊的推進勢如破竹。
正如情報所示,冬宮婚禮調走了大部分守軍,城市內部防禦異常空虛。
他們的首要目標非常明確——憲兵總部監獄。
這座以冷酷和絕望著稱的建築,此刻外牆的守衛比平時更加稀疏。
當托雷斯率領的先頭部隊的黑騎士機甲突然出現在監獄正門時,僅有的哨兵甚至沒來得及發出像樣的警報,就被精準的狙擊和機甲火力瞬間壓製。
“爆破組,上!”托雷斯聲音冰冷。
轟然巨響中,沉重的鑄鐵大門被定向炸藥炸開。
黑騎士機甲率先突入,速射炮清理著門廳內驚慌失措的獄卒。
訓練有素的希斯頓步兵緊隨其後,如同手術刀般精確地分割、控製各個通道和關鍵房間。
“分頭行動!按名單尋找所有被關押的希斯頓籍人員!重點尋找黛莉安公主殿下!”
托雷斯下達命令。
他親自帶著一隊精銳,沿著中央通道向監獄深處突進。
監獄內部比想象中更加混亂。
突如其來的襲擊讓獄卒們措手不及,有些負隅頑抗被迅速擊斃,有些則丟下武器倉皇逃竄。
囚犯們則陷入瘋狂的激動,拍打著鐵欄,喊著救命。
托雷斯不為所動,眼睛銳利地掃過一間間牢房。
終於,在走廊儘頭,他們找到了目標。
厚重的鐵門已經被爆破開鎖。
房間內還算整潔,但潮濕陰冷的氣息揮之不去。
黛莉安公主臉色蒼白,正被霍華德騎士護在身後,警惕地看著闖入的士兵。
當她看清來人的軍裝製式時,冰藍色的眼眸中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喜和如釋重負。
“你們……是希斯頓的軍隊?!”她激動的說道。
“公主殿下!”
托雷斯立刻立正,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他身後所有士兵齊刷刷敬禮。
“我是托雷斯,奉帝國元帥奧利維亞的命令,特來解救殿下及所有被非法扣押的帝國同胞!讓您受苦了!”
黛莉安點了點頭。“謝你們……”。
霍華德也深深鬆了口氣,緊繃的脊背稍稍放鬆。
“殿下,此地不宜久留。城內外戰鬥仍在繼續,我們必須立刻護送您至安全區域。”
他轉向身邊一名麵容沉穩的軍官。
“西蒙中尉!”
“到!”
“我命令你,率領你的小隊,即刻護送黛莉安公主殿下和霍華德騎士,按計劃撤退至港口彙合點!務必保證殿下絕對安全!”
“是!長官!誓死完成任務!”西蒙中尉重重捶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