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紋黑玫瑰鑄就的火焰長城與天空中飛艇持續傾瀉的死亡之雨掩護下,伏爾格勒港口區域的混亂與抵抗被壓製到了最低點。
希斯頓帝國的士兵和機甲部隊,如同退潮般迅速、有序地脫離與城內殘敵的接觸,朝著預先選定的幾個裝卸碼頭蜂擁而去。
突擊隊員們交替掩護,抬著擔架上的重傷員,或攙扶著輕傷同胞,橫向停靠在港口的那四艘巨型運兵船。
水兵們在船舷邊奮力接應,將傷員小心翼翼地送上去。
隨後是成建製的步兵班組,他們排成緊湊的隊列,踏著臨時加固的跳板,沉默而迅速地湧入船艙,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激戰後的疲憊與撤離成功的慶幸。
機甲部隊的撤離的節奏則由那些龐大的鋼鐵身軀主導。
受損較重、行動遲緩的黑騎士和部分“阿波菲斯”被優先安排。
它們邁著沉重的步伐,踩著事先搭好的登艦懸梯,攀上專門用於運輸重型裝備的、擁有寬闊開放式甲板的改裝貨輪。
機械臂抓住船體上的固定環,液壓係統發出沉悶的鎖死聲。
港口內,指揮官的托雷斯站在一艘大型貨輪的艦橋上,手持望遠鏡和通訊器,不停的指揮著各部隊的撤離。
整個過程充滿了金屬摩擦聲、蒸汽噴射聲、海浪拍打聲、指令呼喊聲。
沒有恐慌,沒有混亂,隻有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在執行一場高風險撤離時的冷靜與默契。
很快,大部分人員與裝備已登船。
港口內隻剩下最後幾台負責斷後和最高級彆護衛的機甲。
就在這時,三台阿波菲斯以三角陣型護衛著,從硝煙彌漫的街道儘頭出現,疾馳而來。
正是洛林、凱伊和歐文。
洛林的阿波菲斯位於中心,它那經過激戰而傷痕累累的機身格外醒目。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他那台機甲攤開的的左手機械手臂上,穩穩地坐著一個身影,穿著潔白婚紗、冰藍色長發在港口海風中飛揚的珂爾薇。
她雙手輕輕扶著機甲的肩膀,如同坐在一個移動的鋼鐵王座上,目光緊隨著洛林機甲的動向。
在他們左右,凱伊的機甲手持臨時找到的殘盾警惕側翼,歐文的機甲則握緊了從火焰巨人那裡得到的機械戰斧。
三台機甲無視了普通士兵登船用的跳板,徑直衝向一艘噸位最大、偽裝成普通遠洋貨輪、代號“白金號”的運兵船。
船體側舷早已放下專為機甲登船設計的、更加堅固寬闊的金屬斜梯和固定支架。
洛林操控機甲率先踏上斜梯,巨大的重量讓金屬結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但他步伐穩健。
珂爾薇仰頭看著越來越近的船舷,看著甲板上那些向她投來驚訝、好奇、最終化為敬意目光的希斯頓士兵們,冰藍色的眼眸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有逃離牢籠的如釋重負,也有對洛林的依賴。
凱伊和歐文緊隨其後,他們的機甲也依次踏上了白金號。
當洛林的阿波菲斯最終在甲板預留的固定區內穩穩停下,機械足部的鎖定裝置“哢嚓”一聲扣緊時,托雷斯長舒了一口氣。
他立刻抓起通訊器,切換到全體頻道,聲音洪亮而堅定:
“所有單位注意!所有單位注意!突襲行動地麵人員及裝備,已全部撤離至運輸船!重複,全部撤離!”
“空中飛艇編隊!繼續執行掩護任務,直到艦隊駛出有效射程!”
“各運輸船船長聽令:開足馬力,按預定航道,全速撤離港口!立刻!”
“是!”
“收到!”
“明白!”
……
一連串簡潔有力的回應從電台中傳來。
“嗚——!!!”
低沉的汽笛聲在伏爾格勒港口響起,蓋過了最後的零星槍聲。
四艘巨型偽裝貨輪的煙囪同時噴吐出濃黑的煙柱,螺旋槳在海麵下劇烈攪動,推動著沉重的船體緩緩離開碼頭,調轉船頭,朝著漆黑的波羅的海深處駛去。
船隊剛剛駛離港口防波堤,康斯坦丁終於率領著部分近衛軍和好不容易繞過或等火焰稍弱後衝過隔離帶的零星部隊,氣喘籲籲地趕到了碼頭邊。
映入眼簾的,隻有空空如也的泊位、海麵上逐漸遠去的、依稀可辨的船影燈光,以及空氣中殘留的機油味。
“不——!!!”
康斯坦丁撲到碼頭邊緣,望著那片吞噬了他女兒身影的黑暗海域,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的咆哮。
“我的女兒!我的娜塔莎——!!”
他猛地轉身,抓住身旁首都近衛軍元帥波將金的肩膀,雙目赤紅地吼道:“追!快給我追!命令艦隊!立刻追擊!!”
波將金強忍肩膀的疼痛,迅速報告:“陛下!我們的港口通訊剛剛部分恢複!已經聯係到距離最近的冰海艦隊第三分艦隊!是否命令他們立刻出動鐵甲艦追擊?”
“追!必須給我追!”
康斯坦丁幾乎是用儘全身力氣在嘶喊。
“命令冰海艦隊第三分艦隊!所有能動彈的鐵甲艦,全部出動!給我追上他們!把娜塔莎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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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立刻傳達命令!”波將金不敢怠慢,轉身向通訊官下達指令。
命令迅速通過恢複的電台傳向軍港。
片刻之後,伏爾格勒外海某處隱蔽的水兵基地指揮官得到命令後,數艘隸屬於葉塞尼亞冰海艦隊的鋼鐵巨獸被驚醒了。
它們龐大的身軀劈開黑暗的海水,粗大的煙囪噴出濃煙,探照燈劃破夜幕,按照收到的坐標,全速駛出錨地,朝著希斯頓運輸船隊可能逃離的方向,氣勢洶洶地追去!
然而,距離和最初的混亂延誤了太多時間。
當這幾艘葉塞尼亞鐵甲艦趕到預定的攔截海域時,隻能借著微弱的月光和自身探照燈,看到遠方海平線上那幾乎快要消失的幾個小黑點——希斯頓的運輸船隊已經駛出了一段相當可觀的距離。
“全速前進!不能讓他們跑了!”
葉塞尼亞艦隊的指揮官咬牙切齒地下令。
艦炮開始調整仰角,試圖進行超遠距離的威懾性射擊。
但就在這時,天空中那如同附骨之蛆般的利維坦飛艇編隊再次展現了它們的存在感!
儘管對艦攻擊並非飛艇的主要任務,且常規對地炸彈已所剩無幾,但飛艇們依然毫不猶豫地降低了高度,將剩餘的少數高爆彈和燃燒彈,朝著追來的葉塞尼亞鐵甲艦隊頭頂傾瀉下去!
“轟!轟!嘩啦——!”
炸彈落在艦船周圍的海麵上,炸起衝天的水柱,燃燒的油料在海麵蔓延。
雖然這些鐵甲艦裝甲厚實,直接命中造成的損傷有限,隻有濺射的彈片造成了上層建築輕微損傷和人員傷亡,但空襲無疑嚴重乾擾了它們的追擊隊形和速度,迫使它們進行規避機動,進一步拉大了與目標船隊的距離。
“該死!這些陰魂不散的飛艇!”
葉塞尼亞指揮官怒罵,卻無可奈何。
他的艦隊缺乏有效的防空手段,隻能硬扛。
飛艇的阻擊,為運輸船隊爭取到了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點時間。
終於,運輸船隊前方出現了更加深邃、廣闊的海域——公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