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盛極衰!
沒人能預料到,這場足以顛覆乾坤的浩劫,會以如此詭異的方式降臨。彼時,蒼瀾界正處在萬年來的巔峰時刻——巫能池如銀河奔湧,學院懸浮於雲海之上,就連最偏遠的凡俗城鎮,都能見到修士禦劍而過的身影。李如風立於守護者聖殿的最高處,指尖還殘留著剛梳理完界域巫能池的溫熱,目光所及,儘是這片他守護了千年的土地的繁盛景象。
可下一刻,天地間的光驟然被抽離。
紅月貫日。
那輪本該皎潔的明月,此刻竟染成了滴血般的赤紅,如同一枚燒紅的烙鐵,緩緩嵌進正午時分的烈日之中。日月交疊的瞬間,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沒有撕心裂肺的呐喊,整個世界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李如風體內與蒼瀾界綁定的守護印記驟然灼燒起來,劇痛讓他彎下了腰,視線裡的一切開始扭曲、碎裂。
天地裂變。
先是學院崩塌,懸浮的雲海化為齏粉;再是巫能池斷裂,奔湧的靈氣變成四散的光點;凡俗城鎮的屋舍、田野、河流,如同被頑童撕碎的畫紙,一片片剝離、瓦解。李如風親眼看著自己親手栽種的守護古樹從根部開始碳化,看著聖殿的白玉台階化為細小的塵埃,看著那些他熟悉的修士、凡民,連同他們的喜怒哀樂一起,在無聲中消融。
整個世界悄無聲息的碎裂,隨後被巨口吞噬。
那巨口不知來自何方,像是虛空本身裂開的傷口,漆黑如墨,帶著能吞噬一切的引力。碎裂的世界殘骸如同被吸入漩渦的落葉,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便被那片黑暗徹底吞沒。李如風感覺自己的身體也在隨之瓦解,骨骼、血肉、靈力,都在守護印記的悲鳴中漸漸消散——他是綁定世界的守護者,世界隕落,他自然也在劫難逃。
意識模糊之際,李如風想起了千年前成為守護者的誓言:“與蒼瀾共生,與界域同滅。”那時的他以為,這隻是一句儀式性的誓詞,卻從未想過,會以這樣慘烈的方式踐行。他試圖凝聚最後的意誌,想在徹底消散前,記住這片世界最後的模樣,記住那些繁盛與溫暖。
整個世界開始無聲的隕落,而作為綁定世界的守護者,李如風自然也是在劫難逃。
當身體的最後一絲觸感消失時,李如風以為一切都結束了。可下一秒,他卻感覺到一絲微弱的牽引力——那是蒼瀾界碎裂後殘留的微小碎片,它們散落在無邊無際的虛空之中,如同漂浮在黑暗裡的星塵。而他的意誌,竟沒有隨著身體的消散而湮滅,反而被這些承載著世界殘韻的碎片牽引著,在冰冷的虛空中緩緩流轉。
碎片上還殘留著巫能池的餘溫,殘留著凡民的笑聲,殘留著學院的倒影。李如風的意誌附著在碎片之上,像一粒沉睡的種子,在等待著某個未知的契機——或許是虛空的奇遇,或許是另一個世界的召喚,又或許,是重新拚湊起那個破碎世界的可能。
虛空寂靜,唯有承載著守護者意誌的碎片,在無聲地漂泊,訴說著一場極盛到極衰的落幕,也暗藏著一絲未曾熄滅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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