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吊腳樓外的觀景台上,景安抬手伸了個懶腰,身上的銀飾因為他的動作叮當作響
這裡幾乎可以看到整座苗寨
但仔細觀察就會發現,寨子裡無論男女,其他人的身上都很少能看見銀飾的蹤跡,更不會發出響聲
月亮山一帶的苗族人身上其實本就不喜過多銀飾,偶有幾處小型的銀片、銀鈴作為點綴物出現在繡片的邊緣縫上,更多的就沒有了
這裡的女性服飾比男性要繁雜一點,她們會佩戴巨大的銀質頭箍或角形銀飾。這種銀角通常不是西江那種繁花似錦的“牛角形”,而是造型更為抽象、簡潔、大氣,線條粗獷,充滿了力量感
它是對牛圖騰崇拜的直接體現,象征著力量和豐收
除此之外,無論男女,都會佩戴實心的、厚重的銀項圈,數量通常不會太多,但每一件都很有分量
有時會搭配一個長方形的銀質胸牌,懸掛在胸前,上麵會鏨刻一些太陽紋、蝴蝶紋等具有神聖意義的簡單圖案在“百鳥衣”上
而景安卻不同
他本就不是月亮山的人,雷公山苗族一脈很喜歡這些小玩意,尤其是那些會蠱的女孩子,總是在身上掛滿銀飾
隻是在孟景安小的時候,身上從來沒有一件銀飾,寨子裡的人總會把它們搶走
“野種不配戴這些”
他們總是惡狠狠的,毫不顧忌的將那些東西從孟景安身上扯下來
所以孟景安就在殺了他們的那天,把自己打扮的和那些女孩子一樣,清脆的響聲遮掩住他們痛苦的哀嚎,銀飾上倒映著他們扭曲的臉…
下一個…會是誰呢?
孟景安笑著看向被自己綁在廣場柱子上的母親,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歡愉ais,看到他們的表情了嗎?多漂亮啊,你該看看的,可惜,你已經瞎了,哈哈哈哈哈哈”ais在黔東南苗族語言中為母親的意思,讀音類似於“邁”)
而被他稱作母親的西欞緊閉著雙眼一言不發,連表情都沒有,隻是跪坐在那裡,安靜的聆聽著族人死前的掙紮,似乎是早就料想到這種結局,又或者,這就是她想看到的
她恨!恨孟焦的不負責任,恨舅舅的一意孤行,更恨孟景安的存在毀了一切
唯獨沒有想過,孟景安也是無辜的
於是孟景安帶著母親去了月亮山
“你不是想讓我報複他們嗎?好啊,那我把他們都變成蠱好不好,說話啊,為什麼不說話!是你讓我這麼做的,不是嗎?”
“看到那個背著簍子剛從山上回來的阿公嗎?對不起,我又忘了,你看不見的,他應該就是你畫像上帶頭驅逐你的人吧”
“還有河邊那群正在洗衣服的女人,裡麵有一個就是把你懷孕的事情說出去的人,她們洗衣服的河,就是她們淹死那個唯一對你好的、你心上人的妹妹的地方,她們現在還在那裡洗衣服,你說,那個女孩會不會就在哪兒看著她們啊”
“為什麼不說話!這些不是你小時候一直說給我聽的嗎?現在我如了你的願來找她們報仇了,你可要好好聽著,聽聽我是怎麼對她們的,好嗎?”
可西欞還是沒有說話,隻是抬起頭朝孟景安的方向,緩緩勾勒出一個似有若無的微笑
於是孟景安在每天上山采藥阿公的必經之路上放了蔑片蠱
在當年的老族長的家門口安置了幾個石頭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