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漢東省國際金融中心頂層,一間可以俯瞰全城夜景的辦公室裡。
一個穿著中式對襟盤扣唐裝的男人,正臨窗而立。
他就是杜伯禮。
漢東國際信托投資公司的董事長,光明峰礦業背後,那個從不出現在任何公開文件裡的真正主人。
他手中撚動著一串油潤光滑的小葉紫檀佛珠,神態安詳,仿佛在欣賞窗外由無數燈火構成的璀璨星河。
私人手機的鈴聲響起,他接通了電話。
電話那頭,是急促的密報。
杜伯禮臉上的寧靜沒有絲毫變化,甚至連撚動佛珠的節奏都沒有亂。
“塌方?”
“挖出了……屍骨?”
他輕聲重複著,像是在談論一件與自己毫不相乾的趣聞。
直到聽完所有彙報,他才掛斷電話。
辦公室裡恢複了寂靜。
“哢。”
一聲輕響。
他手中的一粒佛珠,被指尖的巨力碾成了粉末,從指縫間簌簌落下。
他眼底那份偽裝出來的溫和與悲憫,如同潮水般褪去,隻剩下一種看待死物的森然與冰冷。
“一個靠著裙帶關係爬上來的市長,也敢動我的根基?”
杜伯禮嘴角緩緩勾起一個殘忍的弧度。
“看來,太平日子過久了,很多人都忘了。”
“漢東這片天,到底姓什麼。”
他轉身,對著空無一人的辦公室,聲音平靜地吩咐道:
“備車。”
“去林城。”
他決定親自去一趟。
不是為了談判,也不是為了妥協。
而是要去告訴那個不知死活的年輕人。
在漢東,有些東西,是神佛都碰不得的。
他碰了。
那就該死。
……
林城市政府大樓,市長辦公室的燈依舊亮著。
祁同偉放下手中的文件,指尖在桌上輕叩兩下,隨即撥通了市府秘書周書語的內線電話。
“小周,來我辦公室一下。”
他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波瀾。
很快,一身乾練職業套裙的周書語推門而入。
她看到祁同偉那張平靜如深潭的臉,心頭卻沒來由地一緊,仿佛辦公室裡的空氣都比走廊裡要凝重幾分。
“市長,您找我。”
“嗯。”祁同偉的目光從她臉上掃過,落向不遠處的會客區沙發。
“幫我個忙,把那盆綠蘿的位置調整一下。”
周書語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有些不明所以。
“稍微往左挪一點,讓它的正麵,剛好對著沙發。”祁同偉補充道。
儘管滿心困惑,周書語還是立刻照辦,走過去小心地搬動花盆。
她沒有發現,就在那片最茂密的綠蘿葉片遮掩下,一個黑洞洞的針孔鏡頭,正閃動著一抹肉眼無法捕捉的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