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祁同偉!”
話音剛落,人群炸了。
“祁同偉!你還有臉出來!”
“黑山煤業倒了,我們全家喝西北風!”
“還我血汗錢!”
怒吼聲如海嘯般湧來。
下一秒,爛菜葉、空礦泉水瓶,鋪天蓋地地砸向台階上那個白襯衫的身影。
宋剛衝上前,想組成人牆。
“退下。”祁同偉聲音很輕,手卻揮得很堅決。
宋剛愣住。
“這是命令。”
警察們咬著牙退後。
祁同偉站在台階最高處,不閃不避。
一個雞蛋呼嘯而來,精準地砸在他額頭上。
啪——
蛋黃和蛋清順著他的臉頰緩緩流下,滴在白襯衫上,暈開一片深黃色的汙漬。
他沒擦。
甚至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那雙鷹隼般的眼睛,平靜地掃過廣場上的每一張臉。
雷鳴般的怒吼,在這一刻詭異地安靜下來。
三千人的廣場,落針可聞。
祁同偉接過身後遞來的高音喇叭,沙啞的聲音穿透整個廣場:
“我祁同偉,今天就站在這裡。”
“你們的飯碗,就是我的飯碗!”
“你們的問題,就是我的問題!”
人群開始騷動。
有人喊:“你說得好聽!黑山煤業欠我三個月工資,你能給我嗎?!”
“我兒子在宏達化工上班,現在廠子封了,房貸還不上,你管嗎?!”
“說這些有什麼用!我們要錢!”
祁同偉咳嗽了一聲。
“大家還記得光明峰嗎?”
“那個項目是我剛剛處理完的,如果沒印象的話,可以問問你們在那邊的親朋好友,看看他們對政府的補償方案滿意不滿意。”
祁同偉一句話再次讓吵鬨的人群安靜了下來。
有不少不了解的人聽到周圍人解釋,看向祁同偉的目光也變得沒這麼憤怒。
場麵再次安靜了下來。
祁同偉舉起右手,三根手指並攏,高高舉過頭頂。
“給我三天時間!”
“就三天!”
“我將不眠不休,為大家拚出一個解決方案!”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
“三天之後,如果我做不到,我祁同偉,主動向省委請辭,以謝林城父老!”
轟——
人群再次炸開。
但這次,不是憤怒,是震驚。
“他說什麼?辭職?”
“三天能解決嗎?”
“這可是幾十億的窟窿啊……”
人群中,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突然跪了下來,嚎啕大哭。
“祁市長,我家就是光明峰的,我小孩這幾天剛剛去了小學,我知道今天不該來。可是我沒辦法,我在黑山煤業乾了二十年。不過,我就信你!”
“我也信!”
“給祁市長三天時間!”
情緒在瞬間逆轉。
工人們開始自發地選出代表,同意談判。
一場即將失控的群體性事件,被他一人之力暫時壓下。
京州,私人莊園。
杜伯仲看著直播畫麵,笑出了聲。
“三天?”
他端起紅酒杯,輕抿一口,“真是愚蠢的個人英雄主義。”
操盤手站在一旁,推了推眼鏡:“杜總,我們接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