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林城市委大樓。
祁同偉辦公桌上,躺著一份剛剛傳真過來的文件。
《關於梁璐同誌違紀問題的處理決定》。
免去一切職務,保留教師待遇,黨內嚴重警告。
短短幾行字,宣告了梁璐在漢東政壇的徹底隕落,所謂的什麼副校長的夢也徹底破碎。
祁同偉盯著那個名字,眼裡沒有快意,隻有冰冷。
十年前,這個女人用一紙調令,把他從天之驕子拖進泥潭。如今,她被自己親手送上審判台。
因果循環,不過如此。
“祁市長。”
周書語推門進來,臉色有些古怪:“侯亮平母親的案子,今天上午宣判了。”
祁同偉抬眼:“判了多少年?”
“十五年。數罪並罰,當庭認罪。”周書語壓低聲音,“聽說侯亮平在法庭上哭得站不起來,一直喊我錯了。”
祁同偉冷笑一聲。
侯亮平,最終栽在了自己最引以為傲的正義上。他母親為了他承認貪汙受賄。
諷刺。
可笑。
但祁同偉沒有半點同情。
這世上,沒人有資格站在道德高地上俯視彆人。每個人都是泥潭裡掙紮的螻蟻,隻是有人爬得更高,摔得更慘。
“知道了。”祁同偉淡淡地說,“通知下去,下午四點,我去黨校做行前動員。”
周書語一愣:“您這麼快就走?”
“機票訂好了,明天上午的航班。”
“不能帶上我嗎?”
周書語俏皮的看著祁同偉。
祁同偉搖搖頭。
“我能用你一個女秘書就不錯了,還指望我去培訓也帶著你。”
祁同偉笑罵,隱隱也給周書語劃了一個邊界。
周書語眼睛閃躲,顯然是聽明白了。
祁同偉合上文件,眼神平靜:“該了結的事,都了結了。”
下午四點,林城市委。
會議室裡坐滿了中層乾部,所有人都知道,祁市長要去京都黨校學習半年。
這是升遷的信號,也是信任的信號。
也是權力重新洗牌的開始。
祁同偉坐在林增益邊上,目光掃過台下的每一張臉。
“我走之後,林城的政府這一塊的工作,交給陳副市長主持。”
他的聲音平穩,不帶任何情緒,“光明峰項目的後續監管,由市紀委牽頭,每周向林書記和省裡報一次進度。”
台下一片沉默。
所有人都在聽,但沒人敢接話。
祁同偉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我算了一下時間,一個月不長,希望大家好好乾。彆讓我回來的時候,發現林城還是老樣子。”
話音落地,會議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這是警告。
也是威懾。
散會後,祁同偉剛走出會議室,手機就響了。
來電顯示:高育良。
“同偉啊,聽說你明天就要去京都了?”高育良的聲音溫和,帶著一貫的長者姿態。
“是,高老師。”
“好事,好事。”高育良笑了笑,“京都黨校藏龍臥虎,你去了多學習,多交流。對了,我在京都有幾個老同學,改天介紹給你認識。”
祁同偉眼神微冷。
高育良,這個曾經的老師,在劉書記來漢東之後,刻意的跟他劃清界限,如今開始主動示好。
地位逆轉的速度,比他想象中還要快。
“那就多謝高老師了。”祁同偉語氣平靜,“等我從京都回來,再向您請教。”
“好好好,到時候聯係。”高育良頓了頓,聲音裡透出一絲試探,“同偉,你這次去京都,是劉書記親自點的名吧?”
祁同偉笑了:“高書記消息靈通。”
“哈哈,老了,就喜歡打聽點消息。”高育良笑得意味深長,“不過你放心,我這個老師,永遠站在你這邊。”
祁同偉沒接話。
高育良的示好,不是善意,是試探。他想知道,自己在京都能走多遠,能爬多高。
如果自己真的起來了,高育良會毫不猶豫地靠過來。
如果自己倒了,高育良會第一個踩上一腳。
這就是官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