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屏幕上的投影閃爍了一下,名單跳了出來。
全場死寂。
第一組組長:吳春林。
組員:祁同偉……
明知道這兩個人有矛盾還放在一起,漢東這次就推了兩名乾部,吳春林和祁同偉。
要是這兩個人真的鬨得不可開交,那丟的就是漢東的臉,就連新來的劉書記估計都不會給這兩人好臉色。
這哪裡是分組,分明是“殺豬盤”。
李主任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光擋住了眼神:“分組是隨機打亂的,大家抓緊時間,去小會議室討論。明早八點,我要看到初步複盤報告。”
“隨機?”
人群中傳來幾聲意味不明的嗤笑。
漢東重工的案子,讓漢東重工的前副總吳春林當組長,具有開闊意識和絕對經濟頭腦的祁同偉當組員,再加上幾個明顯是吳春林圈子裡的“懂行”人。
這是要把祁同偉架在火上烤。
吳春林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臉上的紅腫似乎都因為這份名單而消退了幾分。
他路過祁同偉身邊,腳步未停,隻扔下一句輕飄飄的話:
“祁市長,走吧。雖然你聽不懂,但會還是要參的。畢竟是組織任務。”
……
會議室。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沉悶。
吳春林坐在主位,手裡轉著一支鋼筆
祁同偉被安排在最角落的位置。
沒人給他發資料,沒人給他倒水。
“咳。”吳春林清了清嗓子,鋼筆在桌麵上敲了敲,“時間緊,任務重。漢東重工這個案子,咱們必須定個基調。”
他目光掃過全場,唯獨跳過了祁同偉。
“當年的改製失敗,核心原因是什麼?我看啊,不是經濟問題,是環境問題。”
吳春林聲音拔高,“是行政乾預過多!尤其是政法係統,不懂經濟規律,動不動就抓人、封賬,搞得人心惶惶,資本不敢進場,這才導致了資產貶值!”
有人立馬接茬,把一份報表摔在桌上。
“吳書記說得太對了!當年重工集團本來要引入外資,結果一個調查令下來,外資嚇跑了,十億的估值直接腰斬。這筆賬,必須算清楚。”
兩人一唱一和,矛頭直指當年的“暴力維穩”。
祁同偉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摩挲著袖口的紐扣。他沒說話,隻是冷冷地看著這場表演。
這哪裡是複盤,這是在推卸責任。
如果這份報告交上去,簽上他祁同偉的名字,那就等於承認十億國有資產流失是當時的省委省政府的責任。
這口黑鍋,夠他把人得罪死。
“老孫,你覺得呢?”吳春林突然點名。
老孫嚇了一跳,擦了擦額頭的汗:“那個……我聽吳書記的,我對經濟這一塊,確實不如各位專業。”
“很好。”吳春林滿意地點頭,終於,他轉過頭,目光像毒蛇一樣纏上祁同偉,“祁市長,大家意見都很一致。你是外行,具體的經濟數據就不為難你了。”
他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早已打印好的“會議紀要草案”,順著光滑的桌麵滑到祁同偉麵前。
紙張停在祁同偉手邊,鋒利的邊緣像是一把刀。
“你隻需要在這個位置簽字。作為組員,表示你認可我們的專業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