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緩緩轉過頭。
那雙眼睛渾濁,卻極靜,像兩口枯了三十年的井,忽然被一顆石子驚起回音。
“你來了。”她聲音輕得像怕驚走什麼,“小硯……沒死在高速上,對不對?”
徐墨辰喉結一動,沒答。
隻是走近,在她對麵的矮凳上坐下,膝蓋幾乎貼著藤椅扶手。
秦姨忽然抬手,用袖口狠狠擦了下眼角,動作粗糲,像在刮掉一層鏽。
她低頭,從枕下抽出一個褪色藍布包,層層打開——一枚銅鑰匙靜靜躺在掌心,齒痕粗鈍,鏽跡斑斑,鎖芯處有一道細長劃痕,像是被什麼硬物反複撬過。
“他們還他屍體那晚,”她嗓音裂開一道縫,“說‘人已歸還,物隨身帶’……就塞給我這個。”她頓了頓,指甲摳進鑰匙邊緣,“說能打開‘回家的門’。”
徐墨辰伸手接過。指尖觸到冰涼鏽粒的刹那,太陽穴突地一跳。
這齒形——凹槽間距、三級錯位角、尾端那個微翹的弧度……和徐家老宅地窖鐵門鎖芯,分毫不差。
他掌心一收,鑰匙硌進皮肉,鈍痛尖銳。
窗外,雲層終於撕開一道口子,慘白光線直直刺入,恰好落在鑰匙鏽蝕的紋路上——那道劃痕,竟與地窖鎖芯內壁某處陳年刮痕,嚴絲合縫。
同一時刻,徐家老宅。
地窖鐵門無聲滑開,腐土與陳年樟腦混雜的黴味撲麵湧出。
葉雨馨屏息而入,戰術手電光束切開濃稠黑暗,掃過蛛網密布的磚牆、傾頹的舊木架、角落一隻蒙塵的鑄鐵保險櫃……光束下移,停駐——
一台老式雙門冰櫃,漆皮剝落,霜層厚積,門縫滲出幽微寒氣。
她戴著手套的手按上櫃門。金屬冰冷刺骨。掀開。
櫃內空蕩。
無屍骸,無血跡,唯有一疊密封袋,整整齊齊碼在隔層中。
每隻袋子透明,內裡靜臥一枚乳牙——泛黃,微彎,牙根處刻著細如發絲的編號。
她指尖懸停於最上層那隻袋子上方,呼吸微滯。c03。c——徐墨辰縮寫。
她緩緩抽出它,塑料袋在寂靜中發出極輕的窸窣聲,像一聲歎息。
身後,地窖入口傳來鐵門輕闔的悶響。
她沒回頭,隻將袋子攥緊,指節泛白。
火光倏然亮起。
徐墨辰站在台階儘頭,打火機幽藍火焰躍動,映亮他半張臉——下頜線繃得極緊,眼底沒有猶豫,隻有焚儘一切的灰燼底色。
“燒了它,”他開口,聲音低啞如砂礫摩擦,“還是……留著當證?”
火焰微微晃動,舔舐著他指尖,也映亮葉雨馨手中那枚小小的、刻著“xc03”的乳牙——牙根陰影裡,編號之下,還有一行更細、幾乎不可辨的蝕刻小字:
【取樣時間:2018.04.12|來源:徐氏育幼所b區】
地窖裡冷得像埋進墳土三尺。c03”的乳牙仍被她攥在掌心,塑料袋邊緣已被體溫焐出一層薄霧。
她指尖微收,指腹摩挲著牙根處那行蝕刻小字——【取樣時間:2018.04.12|來源:徐氏育幼所b區】。
時間不對。
徐墨辰二十八歲,三歲乳牙脫落,早該在二十年前入檔封存。
而2018年……他早已成年,甚至已從海外歸來三年。
這枚牙不該存在,更不該被重新編號、封存、藏進冰櫃。
她抬眼,目光掃過李浩傑肩頭斜挎的便攜dna測序儀——銀灰外殼,左下角貼著一枚褪色的聾校校徽貼紙,是昨夜阿福親手貼上的偽裝。
她沒說話,隻將袋子遞過去。
李浩傑點頭,打開儀器側蓋,取出采樣棉簽,動作輕得像怕驚擾沉睡的魂靈。
他刮取牙根附著的微量角質組織,放入微流控芯片槽。
儀器啟動時發出低頻嗡鳴,藍光在幽暗中一跳一跳,如心跳,如倒計時。
阿福站在地窖入口陰影裡,腕表同步投射出實時數據流。
他沒看屏幕,隻盯著葉雨馨的側臉——她下頜繃著,睫毛未顫,可耳後青色血管微微搏動,頻率比常人快0.7次秒。
這是她情緒臨界點的征兆,不是憤怒,是確認。
三分鐘十七秒後,主屏彈出比對報告。
第一行赫然標注:【線粒體dna全序列匹配度:99.999|參照樣本:徐墨辰口腔黏膜細胞2023.09.15采集)】
李浩傑喉結一滾,聲音壓得極低:“是他。”
c19”。c42”。
她逐一遞出,動作平穩,卻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節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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