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角堆著幾隻翻倒的金屬推車,其中一輛車鬥底部,露出半截褪色的藍布——和林婉如今日所穿護士裙的布料,一模一樣。
她蹲下,撥開碎玻璃,指尖拂過推車底盤一處隱蔽鉚釘。
輕輕一按。
哢噠。
底盤彈開,露出內嵌暗格。
空的。
但格底,用指甲刻著一行小字,字跡細而深,力透金屬:
【林小姐每周三送藥,但上月開始改用無人機投遞。】
字尾未落款,卻在最後一個“遞”字右下角,多劃了一道短促的橫線——像一道未寫完的簽名,也像一道等待被補全的休止符。
葉雨馨指尖懸停在那道橫線上方,未觸,未移。
遠處,療養院主控塔頂,那扇暗窗依舊無聲敞著。
風,正從那裡灌進來。
藥房的塵埃在紫外光束裡浮遊,像一場無聲的雪。
葉雨馨指尖懸停於那道未完成的橫線上,呼吸微沉——不是遲疑,是神經末梢正高速校準所有變量:風向、濕度、牆體共振頻率、以及三秒前阿福傳來的最後一句加密簡報:“b3東側通風井氣流異常,有活體熱源持續滯留,體型……約六十公斤,心率112。”
她沒回頭,卻已側身半步,左腳toe輕碾碎玻璃碴,借反作用力旋身——視野掃過傾倒藥櫃背麵陰影。
陳伯就蹲在那裡。
他蜷在推車殘骸與牆根之間,駝背如一張拉滿又鬆弦的舊弓,灰白眉毛下,一雙眼睛渾濁卻極亮,像蒙塵的鏡麵猝然映出刀光。
他右手枯枝般的手指正微微抖著,左手食指與拇指捏成圓,緩慢地、一遍遍地,點向自己左耳後——那裡,一道淡褐色舊疤蜿蜒至發際,形狀竟與徐墨辰後頸疤痕的轉折點,嚴絲合縫。
葉雨馨瞳孔一縮。
她沒出聲,隻將耳釘調至低頻接收模式。
陳伯的手指立刻變了:拇指壓住食指指腹,再向上一挑——聾啞人手語中,“林小姐”;食指與中指並攏,斜切向下,模擬墜落軌跡——“每周三”;最後,雙掌平攤,掌心朝上,倏然翻轉,五指張開如鳥翼散開——“無人機”。
他喉結滾動,嘴唇無聲翕動,重複三次。
葉雨馨聽不見聲音,卻“看”懂了那唇形:“但上月開始改用無人機投遞。”
話音未落,他忽然劇烈咳嗽起來,枯瘦肩膀聳動,咳得整個人向前佝僂,手指卻死死摳進水泥地縫,指甲崩裂滲血也不鬆。
咳聲未歇,他猛地抬頭,布滿血絲的眼睛直直盯住藥房儘頭——那扇鏽蝕鐵門右側,一道被藤蔓半掩的地下室通風口。
風,正從那裡灌進來。
而就在那幽暗開口邊緣,一隻褪色的兒童風鈴靜靜垂著。
銅質鈴身斑駁,纏著幾縷乾枯的藍布條——和推車底盤那截布料同源。
鈴舌,是一顆泛黃的乳牙,牙根處還殘留著細小的牙髓腔暗影,在紫外光下,幽幽泛著微弱的熒光。
葉雨馨脊背一凜。
她剛抬步,藥房門口光影驟然一暗。
林婉如站在那裡。
白衣護士服纖塵不染,發髻一絲不亂,唯有右手指尖穩穩抵著一把銀灰色戰術手槍,黑洞洞的槍口,正正指向葉雨馨眉心。
她臉上沒有恨意,沒有瘋狂,隻有一種近乎透明的疲憊,像一張繃到極限的薄紙,隨時會裂開,露出底下深不見底的空洞。
“我弟弟也是‘容器’。”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戳進寂靜,“他們拿他換我活命。”
話音未落——
風鈴無風自動。
清脆一聲,短促如刀鋒出鞘。
陳伯動了。
不是退,不是逃,而是以一種與年齡完全不符的暴烈弧度,整個人撲向林婉如!
他撞得毫無章法,像一塊被拋出的石頭,枯瘦手臂死死箍住她持槍的手腕,頭顱狠狠撞向她太陽穴。
林婉如悶哼一聲,槍口劇烈上揚,子彈擦著葉雨馨耳際射入天花板,簌簌落下灰屑。
混戰隻在一瞬。
葉雨馨沒有去扶,沒有去攔。
她甚至沒看兩人翻滾撕扯的身影。
她的全部意誌,已如淬火鋼針,釘在那搖晃的風鈴上——乳牙鈴舌,在撞擊的餘震裡高頻震顫,牙冠內側,一點極其細微的、幾乎與牙釉質融為一體的銀灰反光,一閃而逝。
她撲過去,不是搶槍,不是救人,而是單膝跪地,左手閃電般探出,精準捏住那顆乳牙,指尖發力一旋一拔!
“哢。”
輕微機械彈響。
乳牙中空的牙髓腔豁然開啟,一枚比米粒還小的微型膠卷,裹著薄薄一層半透明凝膠,滾落在她掌心。
凝膠在紫外光下迅速變色,邊緣泛起詭異的靛藍暈染——顯影液殘留,尚未徹底失活。
她攤開手掌,膠卷靜臥其中,微小,冰冷,卻重逾千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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