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一枚橢圓凹槽泛著冷金屬光澤,邊緣蝕刻著一行極細的小字,銀灰,鋒利,無聲卻震耳欲聾:
“唯初代血脈可啟。”
b3入口的合金門虛掩著,像一張沉默的嘴,隻吐出一線幽藍冷光。
葉雨馨站在那道縫隙前,呼吸壓得極低。
指尖還殘留著咖啡餘溫與芯片微紅的灼感,掌心汗意未乾,卻已覆上一層薄薄的涼——是血將凝未凝時滲出的鐵腥氣。
她剛割開左手食指,一滴血珠懸而未落,正要按向地麵那片光滑如鏡的生物識彆麵板,掃描區中央的橢圓凹槽卻忽然泛起一道漣漪般的光暈,銀灰小字無聲浮現,鋒利如刀刻:
“唯初代血脈可啟。”
字跡未散,係統音已至——不是電子合成,而是某種沉悶、滯澀、仿佛從地底深處碾磨而出的低頻人聲:
【檢測到初代基因序列……但神經同步率不足。需活體神經同步。】
葉雨馨瞳孔一縮。
不是權限不夠,不是密鑰錯誤——是她的身體,拒絕被喚醒。
她下意識抬眼,看向身側。
徐墨辰就站在她左後半步,肩線繃緊如弓弦,高燒未退的潮紅仍浮在顴骨上,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駭人,黑得徹底,像兩口蓄滿暗流的枯井。
他沒說話,隻是右手猛地攥住自己左腕,牙齒猝然咬下——不是試探,不是遲疑,是狠絕到近乎自毀的力道。
皮肉破開,血線噴濺而出,溫熱、濃稠、帶著鐵鏽與藥味混雜的氣息,直直甩向她攤開的掌心。
“你的脈搏能穩我神經。”他嗓音嘶啞,卻字字砸在地上,“我的生物電……或許能逼你基因‘認祖歸宗’。”
話音未落,他已反手扣住她五指,十指交纏,血混著血,燙得發顫。
他掌心滾燙,指節青筋暴起,像在握一把即將崩斷的刀;她指尖微顫,卻未退半分,任那溫熱的血順著她指縫漫開,浸透指甲邊緣,滲入掌紋深處。
兩人同時俯身。
沒有停頓,沒有倒數。
血掌,重重按向那枚橢圓凹槽。
刹那間——
嗡!!!
整麵牆體發出一聲沉悶震鳴,不是機械啟動的轟響,而是某種龐大活物蘇醒時骨骼錯位的悶響。
幽藍冷光驟然暴漲,如液態金屬般沿著地麵紋路瘋狂蔓延,瞬間吞沒腳踝、膝彎、腰際……光流逆衝而上,在兩人交疊的手背處彙成一點刺目白熾。
“哢——轟隆!!”
鏽蝕的合金門向內塌陷,不是滑開,不是升起,而是整塊牆體如巨獸頜骨般向兩側撕裂,露出其後深不見底的螺旋鐵梯——梯階漆黑,扶手覆霜,寒氣如活蛇般嘶嘶湧出,撲在臉上,刺得皮膚生疼。
不是尋常低溫,是那種能凍結呼吸、讓睫毛瞬間結霜的絕對零度前兆。
葉雨馨喉頭一緊,本能屏息,卻在抬腳前聽見耳釘裡傳來阿福壓得極低的急促喘息:
“冷庫清道夫車隊繞後包抄,三輛改裝廂貨,紅外屏蔽全開,預計七分鐘抵達b3底層出口!重複,七分鐘——他們不是來救人,是來‘清艙’!”
話音未落,遠處主控塔方向,警笛聲陡然拔高,藍紅光芒已撕裂b2走廊儘頭的黑暗,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下逼近。
時間,正在坍縮。
葉雨馨沒回頭,隻將染血的手掌在褲縫上狠狠一擦,抹去多餘濕滑,卻刻意留下指尖那點未乾的暗紅。
她抬步欲下,靴跟剛觸上第一級鐵梯,身後卻毫無征兆地傳來一聲悶響——
不是墜落,不是撞擊,是某種沉重軀體緩緩滑出通風管的鈍響。
她猛地旋身,紫外筆式燈掃過去。
陳伯蜷在通風口邊緣,灰白頭發沾滿鐵鏽與灰塵,左耳後那道淡褐色舊疤在幽光下微微反光。
他雙手撐地,膝蓋顫抖,正一寸寸從狹窄管道裡爬出,動作僵硬如提線木偶,卻奇異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他抬起頭,渾濁的眼睛死死盯住葉雨馨,嘴唇無聲開合,喉結上下滾動,仿佛在吞咽某種比血更重的東西。
然後,他抬起右手,枯瘦手指緩慢、用力、一遍遍指向自己左胸——
那裡,護士服下,隱約凸起一塊硬物輪廓。
他沒說話。
可那眼神,已比任何聲音都更鋒利地劈開空氣,直直釘進她瞳孔深處:
下麵不是病房。
是冷凍艙。
他們把失敗品……凍在液氮裡。冷氣不是撲來,是咬來。
葉雨馨左腳剛踏下第三級鐵梯,寒意便如無數細針,順著靴筒縫隙、衣領邊緣、睫毛根部,刺入皮膚、鑽進鼻腔、直抵顱骨內壁——呼吸一滯,肺葉微微痙攣。
她沒停,反而壓低重心,靴底碾過覆霜的鏽蝕梯階,發出細微卻清晰的“哢”聲,像冰殼在齒間碎裂。
身後,陳伯仍在咳。
不是痰音,是金屬摩擦般的乾啞震顫,每一聲都牽動肩胛骨在薄薄護士服下凸起又塌陷。
他沒再看她,隻是用左手死死摳住通風管邊緣的鉚釘,指節泛青,指甲縫裡嵌著黑紅鐵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