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水翻湧,一隻枯瘦卻筋骨分明的手率先探出,指甲縫裡嵌著青黑苔蘚與鐵鏽。
緊接著是灰白鬢角、一道斜貫左眉的舊疤,再然後,是陳伯的臉。
他渾身滴水,製服肩章褪色剝落,左耳垂缺了一小塊——當年療養院暴動夜被彈片削去的。
他雙膝重重砸在金屬地板上,濺起的水花尚未散開,雙手已高高揚起,十指顫抖如風中殘燭,卻穩穩擺出三個連貫手語:
“下方——通道——三束神經。”
“錯一根——自毀。”
“銅牌……導體。”
他猛地撕開濕透的衣襟,露出胸前一枚巴掌大的銅牌。
表麵覆著薄層氧化綠鏽,卻被常年摩挲得邊緣溫潤發亮。
葉雨馨一眼便認出那輪廓——嬰兒腳掌拓印的弧度,足跟微凹,大趾略翹,連腳踝處一道細小胎記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那是她出生七十二小時後,被葉家秘密存檔的生物錨點,也是唯一能繞過“密鑰共鳴”神經屏障的物理密鑰。
她上前一步,靴底踩碎一窪積水。
陳伯卻突然攥住她腕骨,力道大得驚人。
他盯著她右臂腳環——那枚正隨她心跳同步脈動的銀環,喉結上下滾動,又飛快比出兩字:“彆看。”
葉雨馨沒掙脫。
她隻是垂眸,看著自己指尖懸停在銅牌上方半寸——那裡,一點靛藍琉璃光正從銅鏽縫隙裡幽幽滲出,與她胸前乳牙匣內壁的色澤,嚴絲合縫。
記憶毫無征兆地刺入。
五歲。
無窗艙室。
消毒水混著臭氧的腥氣。
白大褂下擺拂過她裸露的小腿。
趙文山彎腰,針尖在頂燈下泛出冷藍微光,直刺母親太陽穴。
而她被束縛帶捆在隔壁觀察艙,嘴被膠布封死,眼淚流進耳道,耳朵裡全是自己顱骨內轟鳴的、高頻震顫的嗡——
和此刻實驗室裡,電流穿行於腦組織的頻率,完全一致。
她閉了閉眼。
再睜眼時,眼底已無波瀾,隻有刃鋒淬火後的沉靜。
她取下銅牌,指尖冰涼,卻穩如磐石,輕輕貼向球體基座底部一道隱蔽接縫。
銅麵觸到金屬的刹那,基座內部傳來極細微的“哢噠”輕響,仿佛某扇塵封十年的門鎖,終於鬆動了一齒。
她拾起阿福送來的黃銅轉盤,螺旋紋路在幽綠應急燈下泛著啞光。
指尖撫過atgc序列儘頭那點靛藍——不是裝飾,是活體生物傳感器,正隨她皮下血流溫度微微升溫。
她將轉盤緩緩旋入基座中央凹槽。
第一格嵌合,藍光微顫;
第二格咬合,蜂巢電極齊齊收縮一瞬;
第三格……她拇指抵住轉盤邊緣,指腹下能感到金屬內嵌的微型棘輪正在蓄力。
她俯身,額角幾乎貼上冰冷球體表麵,聲音低得隻剩氣音,卻像刀刃刮過玻璃:
“媽,這次換我來關掉你的痛苦。”
話音落,球體內淡藍星雲驟然凝滯。
繼而,所有光線坍縮、沸騰——
猩紅如血的光,從球體內部炸開,瞬間吞沒穹頂、牆壁、蜂巢、甚至她自己的影子。
警報未鳴,先有聲波——一種低頻次聲,直接碾過胸腔,震得肋骨發麻,耳道滲出血絲。
就在這片血色焚天的寂靜裡,遠在三公裡外廢棄鍋爐房的監聽耳機中,徐墨辰忽然聽見一聲極輕、極短、被強行咬斷的抽氣。
像幼獸被扼住咽喉時,最後一絲漏出的嗚咽。
他握著通訊器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泛白,喉結狠狠一滾。
——轉盤第三格的蝕刻編號,他曾在徐父絕密手劄第7頁背麵見過。
bo3】的……情感剝離程序啟動鍵。
轉盤第三格的蝕刻編號在指尖下微微發燙。
葉雨馨拇指抵住邊緣,指腹能感受到微型棘輪蓄力的震顫——不是機械咬合,是活體生物傳感器在她皮下血流加速時同步升溫,像一顆被喚醒的心臟正與球體共振。
猩紅光已從球體內部漫出,舔舐穹頂神經圖譜,淡藍星雲徹底凝滯,仿佛時間本身被釘死在爆燃前的最後一幀。
可就在這焚天血色將炸未炸的刹那——
一聲嘶啞的呼喊,撕開低頻次聲的壓迫,撞進她耳膜。
不是通訊器,不是廣播,甚至不是空氣傳導。
是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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