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味道濃烈得嗆鼻,完全蓋過了實驗室裡恒溫係統的臭氧味。
隻見維護門的合頁已經在高溫切割下熔化,原本堅不可摧的鋼板轟然倒塌。
煙塵彌漫中,老吳那張滿是溝壑的老臉顯露出來。
他身上那件常年熨帖的中山裝此刻全是泥漿,手裡還提著一把正在滴水的液壓剪。
“少爺!不能停!心跳不能停!”
老吳踉蹌著衝過滿地狼藉,渾濁的老眼在紅光閃爍的實驗室裡急切掃視,最終死死釘在操作台正中央那個正如心臟般搏動的紅色凹槽上。
“那是‘饕餮鎖’!不管是炸彈還是係統,唯一的解法就是‘喂飽’它!”老吳嘶吼著,聲音因劇烈喘息而破碎,“血!必須是徐家嫡係這輩子的第一口心頭血,注入那個凹槽,替換掉係統裡預設的模擬樣本,才能騙過那個該死的自毀程序!”
徐墨辰聞言,幾乎是下意識地抬手去咬早已血肉模糊的手腕。
“住手。”
葉雨馨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指尖傳來的觸感冰涼且滑膩——那是他在失控邊緣大量出汗的征兆。
視線掃過操作台上的全息屏,心率讀數已經飆到了165。
再放血?
在這個高壓環境下,隻要靜脈一開,血壓驟降引發的休克瞬間就能讓他的心臟停跳。
那時候根本等不到血液填滿那個拳頭大小的凹槽,埋在地底的一噸c4就會先把他們炸上天。
葉雨馨的目光如刀鋒般刮過那個所謂的“饕餮鎖”凹槽。
這形狀……
不是簡單的圓形或方形,而是一種極為複雜的、仿佛某種扭曲繩結般的螺旋紋路。
這種紋路,她在哪裡見過。
電光石火間,記憶與觸覺重疊。
她猛地抬起左手,指尖勾住手腕上那串一直被她當作普通飾品佩戴的、灰撲撲的編織繩結。
那是徐家老太太臨終前強行套在她手上的,說是用香灰混合著某種高分子纖維編織而成,能“辟邪”。
現在看來,辟的不是鬼神,是科技。
“你要乾什麼?那是少爺的……”老吳驚恐地瞪大眼睛。
葉雨馨根本不理會,右手手術刀寒光一閃,直接挑斷繩結的係帶。
她沒有任何猶豫,將那枚帶著體溫的“香灰結”狠狠按進操作台那個鮮紅的凹槽裡。
“滋——”
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響起。
那枚看似柔軟的繩結在接觸到凹槽底部的瞬間,竟然像活物一樣蠕動起來,纖維迅速膨脹、變形,嚴絲合縫地填滿了每一個微米的空隙。
屏幕上瘋狂跳動的紅色倒計時在“0003”這個數字上,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鴨子,戛然而止。
【檢測到徐氏旁支血脈生物波段……】
【權限等級:b級代理人。】
【自毀程序暫停。】
真的是鑰匙。
還沒等三人鬆口氣,實驗室穹頂上方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金屬咬合聲。
“轟隆!”
整個地麵猛烈震顫。
頭頂那排原本用來懸掛無影燈的機械臂急速收回,取而代之的,是一塊足有半米厚的實心合金板。
伴隨著液壓泵刺耳的咆哮聲,這塊巨大的“天花板”正以每秒半米的速度轟然下壓。
【檢測到非嫡係操作,啟動宗法認證程序。】
【請在十秒內完成雙人物理授權,否則啟動物理清除。】
操作台兩側,兩個相距三米的複古紅銅拉杆同時彈起。
“這群瘋子!”徐墨辰低罵一聲,身體比腦子反應更快,撲向左側的拉杆。
但屏幕上的乾擾波紋再次炸開,蘇淩月那個瘋女人的笑聲雖然被切斷了音頻,但數據流的攻擊卻讓那兩根拉杆死死卡在卡槽裡,紋絲不動。
“還有五米!”老吳絕望地喊道,合金板下壓帶來的氣壓差已經讓耳膜鼓脹欲裂。
就在這時,頭頂通風管道的格柵被暴力踹開。
一個人影伴隨著刺目的閃光彈滾落而下。
“趴下!”
熟悉的聲音。
周硯在半空中調整姿勢,手中的大口徑防暴槍對著牆角的某個隱蔽信號基站連開三槍。
“砰!砰!砰!”
火花四濺,那台一直在閃爍藍光的信號中繼器被打得粉碎。
操作台屏幕上的雪花瞬間消失,那股死死卡住拉杆的電子阻力也隨之潰散。
“拉!”葉雨馨暴喝一聲,早已蓄勢待發的身體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右手死死攥住右側拉杆,猛地向下一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