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落!馬上降落!”莫思誠對著駕駛艙咆哮,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原本引以為傲的優雅在死亡的倒計時麵前蕩然無存。
飛機在城郊的一處廢棄私人停機坪強行著陸,起落架甚至還沒完全停穩,三輛經過防彈改裝的黑色全尺寸suv就已經呼嘯著衝到了機翼下。
莫思誠連滾帶爬地鑽進中間那輛車的後座,手裡死死攥著那個裝有核心股權協議的加密u盤。
“進市區!去商業中心!”他對著對講機大吼。
隻要混進晚高峰的車流,隻要周圍全是平民,軍方的導彈就不敢落下來。
他還有機會,隻要能拖到境外的接應團隊介入。
但他低估了那個在他體內留下“標記”的人。
幾公裡外,那輛幾乎報廢的越野車像是一頭受了傷卻徹底發狂的野獸,在國道上以一百四十邁的速度狂飆。
發動機蓋已經被掀飛,露出裡麵赤紅的缸體,熱浪撲麵而來,混合著雨後的土腥味。
“右轉,兩點鐘方向,距離一點五公裡。”
副駕駛座上,徐墨辰緊閉著雙眼,臉色慘白如紙,冷汗順著下頜線不停滴落。
那種血管裡仿佛流淌著液態火焰的感覺讓他每說一個字都要忍受淩遲般的痛苦,但他卻像是一個最為精密的人形雷達,精準地報出對方的每一個動向。
那是同位素染料在血液中產生的量子糾纏效應,此刻,他就是莫思誠的影子。
葉雨馨沒有說話,隻是猛地向右打死方向盤。
越野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呻吟,輪胎在濕滑的柏油路上橫向滑移,帶著慣性撞破了路邊的鐵絲網,直接抄近道衝下了一處滿是碎石的斜坡。
前方就是高速入口的匝道,那是莫思誠車隊的必經之路。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刺眼的大燈光束刺破黑暗,莫思誠所在的頭車剛剛拐過彎道。
“抓穩。”葉雨馨低喝一聲,油門被她狠狠踩進了底板。
越野車像一顆黑色的炮彈,借著斜坡的衝力,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狠狠地切入了頭車的右後側翼。
“砰——!!”
巨大的撞擊聲響徹夜空。
並沒有想象中那種好萊塢式的爆炸,隻有沉悶到讓人心臟驟停的金屬擠壓聲。
防彈suv雖然堅固,但在這種高速側向撞擊下依然失去了平衡。
它像是一個被踢飛的易拉罐,旋轉著橫掃出去,將後麵的兩輛護衛車硬生生擠到了水泥護欄上。
連環追尾瞬間發生,火花四濺,玻璃碎片像暴雨般傾瀉。
葉雨馨隻覺得大腦“嗡”的一聲,左臂骨折處的劇痛幾乎讓她昏厥,但常年的特工訓練讓她的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下車!”
她一腳踹開變形的車門,拽著徐墨辰滾入路邊的排水溝。
幾乎是同一秒,密集的子彈打在了越野車的殘骸上,把那堆廢鐵打成了篩子。
莫思誠手下的雇傭兵素質極高,即便在車禍後也迅速組織起了反擊火力網。
“咳咳……”徐墨辰靠在滿是泥水的溝壁上,指著遠處一片漆黑的山影,“他……他在移動,往采石場跑了。”
葉雨馨探出頭,看了一眼局勢。對方火力太猛,硬衝隻有死路一條。
她從戰術背心後腰處摸出兩枚僅剩的煙霧彈,拉環,讀秒,拋出。
“滋——”
濃稠的白煙瞬間在匝道口彌漫開來,遮蔽了紅外夜視儀以外的所有視線。
葉雨馨在這個間隙如獵豹般竄出,她沒有衝向敵人,而是撲向了那輛側翻的護衛車。
她單手持槍,在那輛車裸露底盤的某個位置連開三槍。
那裡是電子製動模塊的總成。
隨後她迅速拆下車上那塊依然完好的備用高能電池組,用兩根導線短接,猛地甩向了煙霧中心正在集結的雇傭兵腳下。
電池短路引發的電弧爆燃雖然沒有手雷的殺傷力,但在充滿了汽油味和煙霧的狹窄空間裡,足夠製造一場讓人短暫致盲和耳鳴的混亂。
“走!”
趁著這幾秒的混亂,葉雨馨拖著徐墨辰,借著煙霧的掩護,繞過戰場,直奔後方的廢棄采石場。
采石場一片死寂,隻有風穿過亂石堆發出的嗚咽聲。
“耳機。”葉雨馨按住耳廓。
“收到。”耳機裡傳來李浩傑劈裡啪啦敲擊鍵盤的聲音,背景音嘈雜,“我已經黑掉了這一區域所有的民用基站塔,方圓五公裡內,除了你們的加密頻段,連個短信都發不出去。莫思誠現在是聾子,也是瞎子。”
葉雨馨目光冷冽,盯著前方不遠處那座斷崖邊的工棚。
徐墨辰靠在一塊巨石後,痛苦地喘息著:“他在那裡……心跳很快,他在……他在做某種準備。”
某種準備?
葉雨馨皺了皺眉,握緊了手裡的槍,放輕腳步,借著亂石的掩護慢慢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