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等了。再燒下去,她的腦乾會被煮熟。
徐墨辰沒有理會林特助的噪音乾擾,他猛地發力,抱著葉雨馨向側麵翻滾。
“滋——”
一道看不見的聲波束擊中了他剛才站立的位置,水泥地麵竟被震出了蛛網般的裂紋。
徐墨辰借著這股衝力,狠狠撞在不遠處的實驗操作台上。
巨大的金屬架轟然倒塌,替他擋住了林特助的視線。
在這個狹窄的死角裡,徐墨辰的目光鎖定了一隻半人高的杜瓦瓶。
瓶身上印著“液氮”的危險標識,那是用來保存生物樣本的。
他沒有任何猶豫,抓起手邊的滅火器砸斷了杜瓦瓶的閥門。
“嘶——”
極寒的白霧瞬間噴湧而出,周圍的空氣仿佛被瞬間凍結。
徐墨辰被凍得打了個寒顫,但他咬著牙,強行將葉雨馨的後頸壓向那團翻滾的白霧。
極熱遇上極冷。
葉雨馨的身體猛地彈起,原本緊閉的雙眼驟然睜開。
那雙眸子裡沒有瞳孔,隻有一片混沌的白。
幾乎是同一時間,她的右手以一種違背人體關節構造的角度反折過來,精準而狠辣地扣住了徐墨辰的手腕。
那是特工刻在骨子裡的殺人技。
“哢嚓。”
徐墨辰聽到了自己腕骨發出的一聲脆響,劇痛鑽心,但他沒有退,反而欺身向前,不顧液氮對自己皮膚的灼傷,死死按住她試圖掙脫的肩膀。
他在賭。賭那個芯片控製的是邏輯,而不是靈魂。
“sector7,螢火。”
徐墨辰湊在她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從齒縫裡擠出了這幾個詞。
這是當年在國外那個地獄般的訓練營裡,兩個半大的孩子為了活下去,在禁閉室的牆壁上用摩斯密碼敲出的暗號。
那是她第一次分給他半塊發黴的麵包時,約定的求救信號。
葉雨馨扣在他手腕上那隻鐵鉗般的手,在聽到“螢火”二字的瞬間,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小的僵硬。
那雙混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迷茫,像是精密的程序代碼中突然被植入了一個邏輯悖論。
芯片傳遞的“抹殺”指令與潛意識深處的“保護”本能發生了劇烈衝撞。
“呃……”她喉嚨裡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吼,手上的力道鬆了半分。
後頸那道紅色的紋路,因為液氮的物理降溫和思維的邏輯混亂,終於停止了那種詭異的同步閃爍,變成了一片暗淡的淤痕。
“該死!”
另一側的林特助看著儀器上顯示的“連接中斷”,那張冷漠的臉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沒料到徐墨辰會用這種自殺式的方法來物理降溫,更沒料到那個已經淪為容器的女人竟然還能對外界指令產生抵抗。
“既然不能為我所用……”林特助眼神一狠,反手拍向牆壁上的緊急製動閘,“那就都留在這裡當陪葬品吧!”
轟隆——
地下室四周的通風口突然關閉,頭頂的噴淋裝置裡噴出的不是水,而是助燃的霧化燃油。
警報紅燈瘋狂旋轉,原本恒溫的檔案室瞬間變成了烤箱。
“接著!”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頭頂那個被炸開的通風井裡垂下了一根高強度尼龍繩。
周硯滿頭大汗的臉出現在井口,顯然外麵的那道防爆門即使是他也難以輕易攻破,隻能選擇從排氣係統硬鑽。
火舌已經順著牆紙舔舐上來。
徐墨辰顧不上手腕的劇痛,單手將繩索纏在腰間,另一隻手死死箍住葉雨馨的腰,借著繩索收縮的力道,在那片火海吞噬一切之前,硬生生從通風井裡躍了上去。
狹窄的管道裡充斥著金屬摩擦的尖嘯和兩人沉重的呼吸聲。
就在即將爬出井口的瞬間,一直趴在他背上毫無動靜的葉雨馨,突然動了。
徐墨辰身體一僵,以為她又要攻擊,卻感覺一雙冰涼的手臂緩緩環住了他的脖頸。
她把臉貼在他的耳畔,濕冷的呼吸噴在他的動脈上。
徐墨辰側過頭,恰好對上了她的眼睛。
那一刻,他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那雙眼睛裡原本的混沌已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沒有任何人類情感、純粹得近乎無機質的銀灰色。
就像是兩顆被打磨得極其光滑的水銀球。
她看著徐墨辰,嘴唇開合,發出的聲音不再是她原本清冷的聲線,而是一種混合了電子合成音的、毫無起伏的機械聲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