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帥此刻近乎油儘燈枯，施展星雲碎空指神通的消耗太大，幾乎將他抽乾，在發出那威力驚天的一指後，他便鼓起殘餘之力，開啟虛空星寰鏡的傳送，回到了萬龍巢，強撐著返回了自己的洞府。
此時的他麵如金紙，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他勉強掙紮著盤膝坐起，準備打坐調息恢複傷勢，可是這個簡單的動作卻讓他眼前陣陣發黑，神魂的劇痛伴隨著空虛感潮水般湧來。
最後一絲強撐的意誌終於抵達極限，眼皮沉重如山，黑暗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一切感知。
混沌，無邊無際的混沌。
沒有光，沒有暗，沒有上下四方，沒有古往今來。
張帥的意識散入這無始無終的混沌之中，無悲無喜，無思無想。
他仿佛化作了最初的一點靈光，在絕對的虛無中沉浮。
無法無道，無形無我！
時間失去了意義，空間失去了邊界，一切都回歸到最原初的、未被定義的、渾渾噩噩的狀態。
不知沉淪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萬古。
一點微弱的、源於生命本能的“覺”，如同黑暗中迸出的第一顆火星，輕輕顫動了一下。
緊接著，是撕裂神魂的劇痛，這極致的痛苦，如同最鋒利的錐子，狠狠刺破了那渾渾噩噩的混沌帷幕！
“呃……嗬……”
低沉而痛苦的吸氣聲，在寂靜的洞府中響起。
張帥猛地睜開了眼睛，瞳孔先是渙散無神，隨即緩緩聚焦，意識如同退潮後裸露的粗糙沙灘，帶著被衝刷後的鈍痛，一點點重新拚湊。
“我……還活著……”一個模糊的念頭浮現。
隨即，更具體的感覺洶湧而來！
痛！無處不在的痛！
渾身仿佛被拆散了每一塊骨頭，碾碎了每一寸血肉，經脈乾涸扭曲，神魂虛弱得連內視自身都感到陣陣眩暈。
他強忍著眩暈和劇痛，勉力凝神，意識沉入體內。
內視所見，觸目驚心！
命門穴中，那枚大道血符，此刻黯淡無光，表麵布滿了蛛網般的細微裂痕，符文本體更是乾涸萎縮，如同曝曬了萬年的枯葉，僅存一絲微不可查的暗紅光澤在核心處微弱跳動，仿佛下一刻就會徹底熄滅，以往那磅礴如海、隨取隨用的氣血之力，此刻感應不到分毫。
那枚承載象征混元聖境道基的混元道果，此刻蒙上了一層厚重的灰暗，表麵三千六百枚大道符文幾乎全部黯淡，隻有最核心的寥寥數十枚還在極其緩慢、有氣無力地明滅閃爍，仿佛耗儘了所有能量的星辰。
道果本身也縮小了一圈，光澤晦暗，甚至邊緣處出現了細微的剝落跡象，仿佛隨時會崩解。
這意味著他的道基受到了嚴重的、近乎本源層次的創傷！
稍不注意，道果破碎，他的修為就會跌落混元聖境！
一種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虛弱感湧上心頭。
這種感覺，不同於法力耗儘，也不同於聖軀受損，而是一種生命本源被過度透支、大道根基被動搖的虧空與枯竭。
仿佛一棵被抽乾了生機的古樹，外表或許還在，內裡卻已腐朽中空。
“傷勢竟如此重……”張帥心頭一沉，這比他預想的還要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