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一輪明夜之下,清瀾躺在那老婦人的房頂上,閉目養神。
她今日還去看了眼城主府,有些猶豫要不要亮明陣宗弟子的身份,跟對方直接要一些線索,但怕打草驚蛇,還是再等等吧。
就在她想著這些事的時候,她身下,房屋的木門“嘎吱”一聲,開了。
那老婦人蹣跚著步伐,走出了門,她的眼眶泛著紅絲,麵色黯淡,透著幾分不祥的黑氣。和白天不同,她的皮膚上爬滿了鱗狀紋路,如同被漁網勒出的勒痕,身上更是散發著淡淡的魚腥味。
清瀾沒有錯過這樣的細節,眼波微轉,難道夜間的軀體特征和白日會有不同?
她緩緩向著北邊走去,逐漸的,越來越多的人家打開了門,夜色中,城中保持著莫名詭異的安靜。
人群逐漸會合,宛如一條細流,“啪”的一聲,北邊的城門,開了。
清瀾一個起身,身影一閃,直接跟上去了。
一行十數人,默默排成縱隊,七拐八繞越過山林,水聲愈發清晰,一個隱秘的山洞映入眼簾。
山洞前一條細流潺潺,河水隔絕了人們和山洞中的黑暗。
清瀾用力吸了吸氣,這裡的鹹濕氣息更重,她來對了!
之前聽老師的意思,似乎對雲宮頗為推崇,她倒是要看看,這河風的奇怪氣息要如何和北域雲宮扯到一起!
隻見眾人跪倒在地,拜了又拜,月光下顯得無比虔誠,他們口中喃喃有詞:“烜祁大人,請您賜予我們永生之願,讓我們得以永世供奉於您!”
“以吾之血,以吾之魂,永世供奉!”
“永世供奉!永世供奉!”
眾人狂熱的呼喊聲如潮水般洶湧澎湃,一波接一波,在這股聲浪的召喚下,山洞中緩緩出現一道身影,那身影十分龐大,高約七丈,寬約七丈,在黑暗中顯得極其壓抑。
隨著他的出現,風中那股鹹腥之氣愈發濃烈,那幾乎已經不能稱作鹹味,簡直是死在沙灘上曬了一百年的鹹魚,臭不可聞。
清瀾隱在暗處,見狀眉梢輕挑,這人……居然如此之胖,身高與腰圍近乎等寬,宛如一座行走的小山。
一道紫光閃過,她看得更清楚了。
山洞中的並不是什麼怪物,是人,是個男人,隻是他的身軀極為龐大,四肢和軀乾的比例極其不協調,一雙腿扭曲了七八個關節,進而被他係在腰間,他是以膝蓋行走。
詭異的是,他雖然能看出是人族,卻有許多妖族的特征,包括身上雜亂叢生的鱗片,雙腿交錯間隱約顯露的魚尾,脖頸處若隱若現的魚鰓,還有一雙失去比例的眼睛,碩大如珠,泛著幽藍的光澤。
清瀾看到對方眼睛的同時,對方幽藍的眼珠也轉向了她,二人似乎隔著河流、山林對視了一眼。
一時間周遭的空氣有些凝固,清瀾麵色平靜,沒有絲毫慌亂,她周身的靈氣流動驟然加速,月光之下,她的身影邊緣泛起了一層淡淡的銀白光輝。
這是發動月逐的趨勢,隻要這人要攻擊她,她隨時可以離開。
那男子緩緩收回了目光,似乎發現了她,又沒有發現她。
他看向河岸邊的眾人,因為肥胖而行動不便,有些艱難地抬起了雙手,十餘道黑色的氣流自他身體中嫋嫋升起,向著人群擴散而去,而人們也隨之愈發狂熱,仿佛這道黑氣是什麼珍饈美味,引人沉醉,有人甚至都開始咽口水了。
“唰……”
隨著黑氣的靠近,他們十分自覺地抽出利刃,在自己身上劃出一道道傷口,鮮血瞬間噴湧而出,卻都沒有落地,而是被黑氣牽引著,化作一團團血霧,似乎凝成了某種魚類的形狀,去到了山洞男子那裡,而黑氣則緩緩滲透進人們的身體中,他們一臉的饜足。
那老婦人的神色更是愉悅至極,嘴裡更是念叨著:“太好了,這樣又可以多活十年了……”
不遠處的清瀾見狀,麵色微變,她看得真切,那些血水被牽引而走的同時,眾人的精魂之氣也藏在血水中被帶走了!
血氣為武道修士所煉之物,魂氣則是魂道修士所修之物,此人顯然同時涉獵了魂、武兩道,且其功法存在缺陷,以至於他不僅需要汲取天地靈氣,還需要以凡人的血氣為食。
這哪裡是什麼裝神弄鬼、糊弄百姓的修士,根本就是殘害生靈,以凡人為食的邪修!
清瀾眼神淩厲,就要出手,她手中握起了一根鞭子,青影落瞬間繃直變成了一柄長劍。
就在她打算出手的瞬間,她起勢一頓,回頭一看。
隻見那樹叢陰影中,那一方土地上的草木紋絲不動,微風吹過,周遭的花草都有輕微的顫動,隻有此處毫無變化。
這是為何?
“砰……”
清瀾指尖輕彈,一道蘊含靈力的勁氣直擊草叢,她沒有絲毫猶豫,也不再關注那裡,而是轉身一掌向背後之人打去!
“砰!”
她的手和一個女人的手碰在一起,對方的修為要高於她,但也傷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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