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您的憑證，為了保證記錄準確，請隨身攜帶，也不要用封禁類法術進行包裹。”
從城隍廟的廟祝手中接過一個木牌，馮雪一眼掃過，便理解了這玩意的運作機製。
倒不是說他有多麼聰明，而是因為這玩意本質上和他上個世界造的那批符咒是差不多的玩意。
隻不過裡麵並沒有承載一個虛神分靈，因此沒法做到像他的符咒那樣，精準的記錄下每一次法術的施展，但僅靠一個類似於邪祟感知之類的法術，便可以達成對邪祟的發現與消滅的記錄。
隨手把靈牌掛在手腕上，馮雪卻是沒有立刻出發，他對於這個城市並不熟悉，想要在邪祟爆發前蹲守顯然是不現實的，比起立刻投入工作，他還是更傾向於去看看那所謂的功德池。
“原來如此，這個就是所謂的‘暗花’？”
功德池前，馮雪望著池水上方那瑩瑩如華蓋的願力，眉頭不由得微微上揚，所謂功德池，其實和西方所謂的許願池差不多，說白了就是許願者將銅錢丟進池子裡許願的地方。
不過此處功德池那奇特的靈光，便足以說明它並非是求心安的樣子貨。
望氣術一掃，一朵朵涇渭分明的願力便在他的眼前展開——
【希望阿媽快點好起來！】
【我想娶個老婆！】
【希望我這次生意能做成！】
【求城隍老爺懲罰王老虎那個混蛋！】
……
各式各樣的願力以一枚枚小小的銅錢為載體，飄在這許願池的上空，不需要任何講解，馮雪便已經明白，隻要能夠完成這些願力的執念，便可收獲這份願力。
雖然修士也不是全都需要願力，但作為陰司的通用貨幣，無論是自家用，給自家祖宗用，還是拿來和其他修士交易，都是極好的，算得上是修士界的一般等價物。
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裡還真就是本地人懸賞的地方。
隻是那些許願的平民，大多不會知道，自己區區一枚銅錢的願望，居然真的能換來一位修士的幫助。
或者說，如果真的抱著這份心思，這份願力反而會不夠純粹，失去作為“花紅”的價值，最後隻能與這池中的許多銅錢一樣，徹底沉底，然後在某一天與其他失去作用的銅錢一並撈起，作為城隍廟香火的一部分，也算是心不誠者“占用公共資源”的賠禮。
“有意思，能做出這個功德池的絕對是個天才！”
馮雪看著氣如華蓋的功德池，不由得暗暗點頭，這華蓋可不隻是那些承載了祈願的銅錢，甚至連這汪池水，也因為長年累月的熏陶，沾染了些許願力，長此以往，說不定還能誕生個什麼“自律許願神”之類的東西，隻要誠心誠意投入硬幣，願力就會自發凝聚成實體幫忙實現願望。
“也算是中介拿提成了。”
馮雪想著想著，忽然走向一旁一個有一百七十年餘壽的青年，客氣道：
“這位道友，敢問這功德池領暗花，是直接做就行，還是需要什麼手續？比如撈起銅錢之類？”
“你……”那“青年”似乎很詫異自己居然被一眼看穿修士身份，但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做出丟人的反問，看著馮雪那一看就不似尋常人家的體態，也是客氣的回答道：
“道友客氣了，這功德池不需要接取，隻需你看到了委托，並決定完成，便算是結下因果，可順著那願力的聯係找到正主，完成後回到此處取走報酬便是。”
“這還真是鬼斧神工啊！”馮雪聞言不由得感慨萬千，卻又有點不太理解，既然城隍廟聯網，為啥鹿城、平安縣的城隍廟沒有這個，總不能是因為地方太小吧？
馮雪不知道的是，他還真就猜準了，畢竟想要“養活”一個功德池，長期的“投喂”是必須的，一個總人口也就幾十萬的地方，無論是足夠強烈的願望，還是能夠執行願望的人都不是太多，萬一沒能及時接取，說不定還會變成虧空（比如許願治病的人病死了之類），自然也就沒有功德池的土壤。
掃了一遍池中的願望，記下幾個與治病救人有關的，讓小鈴鐺留了檔，這才晃晃悠悠的離開城隍廟。
邪祟還沒徹底爆發，先去治病救人吧。
“收到！”小鈴鐺聽到關鍵詞立刻激活，比起自己追溯願力，小鈴鐺這個引導女神可在行多了，循著那標注的路線，馮雪又一路回到了雞籠寨。
不過想想也是，若是有錢的話，大可以直接找名醫或者玄修高人，自然不會將希望完全凝聚在一枚小小的銅錢上。
但馮雪對此倒是不怎麼在意，他穿街過巷，來到那願力所指之處，雖然是大年夜，門外卻隻是草草的貼了春聯，看著似乎還有些歪。
若是仔細傾聽，隱隱還能聽到幾聲咳嗽，馮雪心中有了底，這才輕敲門扉，片刻後，一個看起來頗為疲憊的女人打開了門。
看到馮雪的麵相，這女人明顯愣了一下，旋即有些拘謹道：
“這位……這位公子，您，您有什麼事嗎？”
“你好，我是一個大夫，在東巷那邊開了個醫館，有人告訴我說你家有位病人，讓我來給瞧瞧……”馮雪語氣溫和的說著，甚至還稍稍用上了點幻惑的手段。
那女子聞言，神態赧然，但還是囁嚅道：
“我們沒錢……”
“已經有人付過錢了。”馮雪擺了擺手，神態仍舊平和：
“可以讓我先看看病人嗎？”
“好，好的！”
受到了墨霙幻惑影響的女子讓開了進門的道路，屋裡點著油燈，但仍舊免不了昏暗，沒走兩步，就聽到一個沙啞的男聲道：
“誰啊？”
“一位大夫，說是有人幫你付了診費，來給你看病。”
“誰會幫我請大夫，怕……”那男子掙紮著起身，似乎是擔心來了騙子，但看到馮雪的樣子後，便瞬間啞火，畢竟就馮雪這“音容笑貌”，全家加起來都不見得能讓人家動一下的。
此時，男子也開始懷疑，難道自己，還真有一個願意偷偷幫著請大夫的生死之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