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是這麼說,但薑昕沒有摔水杯,或是指著他大聲嗬斥,要打要殺的,反而有點乖巧地吹著水,小口小口地抿著。
段修漠不覺有點好笑。
暗衛遞給他的情報裡,梁國元後所生的嫡出公主薑昕,溫婉端莊,知書達理。
但昨夜她天真到膽大妄為的模樣哪兒有半點知書達理的樣子了?
倒是活脫脫像是隻剛修煉化形的妖精,懵懂單純,又膽大包天,不知險惡。
喝完水,薑昕問他,“這裡是什麼地方?”
“千月宮。”
段修漠故意嚇她,“夏國冷宮。”
薑昕:“……”
她環顧四周,水晶玉璧,金絲楠木羅漢榻,地鋪白玉,蠶絲地毯……
還有蓋在她身上的被子也是千金難求的蜀錦。
這叫冷宮?
誰家冷宮這麼豪奢的?
段修漠見她愣愣地不說話,仿佛被嚇傻了。
剛想說讓她乖一點,老實交代自己的身份,跟他求情,他也不是不能放她出去,給她尊位。
就見少女倏而笑了,明媚動人。
“那我是不是以後不用伺候夏國國君……就是你們那位陛下?”
不用伺候他,她居然這麼高興?
段修漠的臉色都氣綠了。
這個女人,他不該把她打入冷宮,而是打入天牢才對。
薑昕仿佛感覺不到某個“內侍”身上的冷氣都快凝成實質了,嬌氣天真地跟他抱怨。
“你不知道,你們陛下好凶,還欺負人。”
“……”
段修漠深呼吸,忍著掐她脖子的衝動,“妄議君王,你不要命了。”
“這裡又沒彆人,隻有我們兩個呀。”
“……”
那她就沒想過他是帝王派來監視她的嗎?
但段修漠看著她這呆呆的樣子。
算了,一看就沒腦子,對她要求不能太高了。
見她掀開被子要下床,段修漠下意識伸手要扶她,卻見少女晃著白嫩的雙足,“給我穿鞋。”
段修漠:“……”放肆!
看他不動,薑昕擰著秀眉,“你不是來伺候我的嗎?你們夏國宮人真的很不行呀!”
哦對,段修漠又忘了,他現在是個內!侍!
某位陛下就沒這麼憋屈過的。
偏偏這劇本還是他自己安排的。
為了查出她的異樣,他再次忍了。
看朕以後怎麼收拾你!
段修漠冷臉蹲下,可握住她腳踝的手指卻沒敢用力。
這女孩有多嬌氣,他最是清楚。
想到之前他不過稍微用點力,就在她身上留下各種痕跡,甚至還讓她心疾發作……
段修漠薄唇微抽,心頭不知是氣還是無奈。
對了,是哪個狗東西提出跟梁國和親的?
朕殺了他!
穿完鞋,少女又要讓他幫她穿衣。
段修漠眼底浮起火氣,這女人,知不知道廉恥?
薑昕似不解他一個內侍在磨嘰什麼?
“我在梁國都是宮人幫我穿衣的,我自己不會。”
“什麼宮人?宮女還是內侍?”
內侍也曾是男人。
朕殺了他們!
“當然是宮女,但現在又沒宮女,隻能你來。”
段修漠心裡的殺意消散些許。
“你就不能自己換嗎?”
總是讓他伺候她,她吃豹子膽了是不是?
“我是公主,我不!”
“……”
見她雙眸凝聚起水霧,又要哭了。
段修漠心口一悶,罷了,朕跟個傻子計較什麼?
他又又又冷著臉上前,給她脫掉寢衣。
男人帶著薄繭的手觸碰到少女嬌嫩的肌膚,段修漠藏在高高立領下的喉結滾了滾,腦海裡浮現她在自己身下的嬌媚模樣。
那種**蝕骨的快活滋味他依然記憶猶新,輕易就瓦解他的理智,讓他瘋狂到不顧一切就想要她。
偏偏她還絲毫不知危險,就這麼穿著碧綠色海棠花兜衣在自己麵前晃。
段修漠的呼吸粗重了起來。
薑昕對他著火的視線似無所覺,打開衣櫃,看著裡麵各色華麗的裙子。
她好險沒撐住演技笑了。
他們夏國的冷宮就是寵妃的待遇啊?
薑昕轉頭問他:“你覺得哪件好看?”
不穿最好看……咳!
段修漠掩唇輕咳了一聲,隨意伸手給她拿了條碧霞雲錦裙。
等服侍她穿完衣服,段修漠已經很自覺,都不用她說,就主動拿起梳子,給她梳發了。
就是一國君王哪懂怎麼給女子梳發?
薑昕捂著被他扯疼的頭皮,桃花眸水霧蒙蒙,“你們夏國宮人真的是太差勁了,我從梁國帶來的宮女呢?”
他還比不過小小的宮女?
她簡直放肆!
但看她疼得要哭了,段修漠又沒了脾氣,“你現在被關冷宮,梁國的宮女不可能來伺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