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容燦爛地問段修漠,“你看它像不像禦花園的白雪塔?”
段修漠勾唇,“就知道你喜歡。”
“那我們以後就叫它白雪塔好不好?”
“好,都聽你的。”
少女似蘊藏星辰的桃花眸笑意盈盈,開懷極了。
她拿出一顆鬆子糖喂給白雪塔。
“以後跟著姐姐享福,連皇帝陛下都不敢拿你怎麼樣哦。”
白雪塔開心地跺了跺蹄子,似在回應薑昕。
段修漠無奈一笑,扶著她上馬,告訴她應該怎麼在馬上坐穩,又該怎麼安撫馬兒,等她適應了之後,才親自給她牽著韁繩。
宮人們默默低頭,當沒看到陛下給娘娘當牽馬奴。
習慣,習慣了就好。
但偷偷在遠處窺探的一眾夏國權貴們卻差點集體驚掉下巴。
陛下還能更寵愛景貴妃嗎?
而且那溫柔體貼的俊美男人真的是他們那位血洗盤踞了這片土地上千年門閥士族、又打垮兩大強國的暴君嗎?
景貴妃可真是好命啊!
世間無論男子女子都懼怕暴君,但誰不想能得到暴君的青睞呢?
然而,現在他們也隻能對薑昕羨慕嫉妒恨了。
薑昕要知道,肯定送他們一個白眼。
什麼她好命?
遇到她,才是段修漠運氣好!
她可是天仙下凡來拯救他的。
被某位陛下哄著哄著,薑昕真當自己是天仙了。
但那又如何?
她就是這麼的自信!
“陛下!貴妃娘娘!瑞王府忠心耿耿,世子為國屢立戰功,忠孝有加,日月可表,請陛下明鑒啊!”
薑昕正興致勃勃地學騎馬,忽然就聽到不遠處有女子在淒厲哭喊。
但她很快就被四周守衛的控鶴衛給擒住,堵住了嘴巴。
薑昕轉眸望過去,隻見一個白衣女子在控鶴衛手裡瘋狂掙紮著,嘴角都溢出血絲了,還想要奮力為瑞王府求情。
薑昕問道“她是誰啊?”
段修漠淡淡道“戶部尚書之女,段正典的未婚妻。”
還沒等她再說什麼,就見戶部尚書攜夫人焦急地跑過來,顧不得任何儀態,跪在地上直磕頭,說自己的女兒因為未婚夫之死而腦子錯亂,瘋魔了,求陛下寬恕她。
尚書夫人更是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哀求女兒冷靜點,彆再執著入魔了。
他們最後悔的就是當初為什麼要答應跟瑞王府定親呢?
今日更不該心軟讓她去看望瑞王府那些逆賊。
那女子卻完全看不到父母的苦楚淒涼,隻死死地盯著段修漠和薑昕,隻想要以命為未婚夫討個公道。
薑昕微默,伸手讓段修漠扶自己下馬,“過去看看?”
段修漠就不會拒絕她任何事情。
控鶴衛恭敬地讓開一條道,不過還是有一個緊緊製住女子,免得她衝撞到陛下和娘娘。
薑昕看著她,溫聲道“你和段正典有婚約多久了?相處過多少時日?你所知道不過就是外人口中的瑞王世子,也可能是遙遙幾次見麵,他對你表現的彬彬有禮,是嗎?”
“但人心隔肚皮,人都是會演的,你不過是他未娶進門的妻子,對他和瑞王府又能了解多少呢?”
“你彆不服氣,京城王公權貴有哪個是簡單的?看你這樣的性子,在家裡,父母應該很是寵愛你吧?”
“可是你知道你今日這麼不知所謂地衝到這裡來,以為是為愛奮不顧身,是為了正義,殊不知不過就是被人當槍使,而最終承受代價的是你和你的父母。”
薑昕讓她看向自己的父母。
“本宮曾聽說戶部尚書宋大人廉潔奉公,為官十幾載,一心為百姓請命,家裡無妾室,隻鐘愛你母親,寥寥幾個下人,連綢緞都用不起,陛下很是看重他,一路提拔他成為六部尚書。”
“可你現在,要為了一個沒見過幾麵的男人,枉顧父母的養育之恩,枉顧他們對你的慈愛,毀掉他們的前途,甚至可能因為你,賠上他們的性命。”
“出獵前,本宮在禦書房見過你父親,還是一頭黑發,如今卻半白了,他們為你操碎了心,你就這麼報答他們的?”
女子怔怔地看著老淚縱橫的父母,漸漸停止了掙紮。
薑昕讓人取掉她嘴裡的布,宋姑娘忽然放聲大哭,“可是他是為國立下無數戰功的英雄啊!他曾在山匪手上救了我!他怎麼會是逆賊呢?”
“他對陛下忠心耿耿……”
“忠不忠心,不是宋姑娘你一人說了算的,事情尚未有定數,宋姑娘難道還會比帝王更了解內情,更英明神武嗎?”
宋姑娘愣住,還是執著地想要一個答案,“我不想連累父母的,但為什麼陛下這麼不容他?”
薑昕聲音微冷,“你若真不想連累父母,就應該先脫離家族,以你自己的名義滾釘板也好,敲登聞鼓也好,自己為他討個公道,本宮還能讚你一句剛烈,比男子還鐵骨錚錚。”
“而不是現在仗著尚書之女的身份,在本宮和陛下麵前質問,你無功名,什麼都不是,誰給你的膽子的?”
宋姑娘臉色徹底慘白無血。
薑昕沒再理會他,對戶部尚書說道“宋大人愛女是好,但溺愛猶如殺子,與其寵得她不知天高地厚、人間險惡,更重要的是教她明理,懂是非分寸,教會她在這世道立身的本事,不然,不是為她好,而是害了她和整個家族。”
宋大沉痛地看了看女兒一眼,無儘的悔意湧上來,俯首叩拜,“子不教父之過,是臣罪該萬死。”